苗溪渡無腳人
苗溪渡無腳人(第1/3頁)
苗溪渡無腳人
苗溪渡鎮建在水上。
一排排吊腳樓沿河立著,木柱插進水裡,柱腳上纏著草繩,草繩間掛雞骨。白天已經亮了,可鎮裡家家閉門,窗縫裡隻透出窄窄的眼光。
袁大嘴走了冇幾步,就把聽水盅抱緊。
“這鎮子水聲不對。”
陳無量道:“哪不對?”
“樓上有人,水裡也有人。可有些人走路,水影跟不上。”
馬九乙看向吊腳樓下。
水麵浮著幾道人影。
岸上明明有個挑擔子的男人從巷口走過,水裡影子卻少了腳。腳踝以下空著,像被水下什麼東西借走了。
袁大嘴壓低嗓子。
“無腳人。”
馬九乙道:“彆盯太久。”
袁大嘴立刻移開視線。
“剛才老渡漢說的就是這個?”
陳無量看著那挑擔男人。
男人走到一戶門前,抬手敲了敲門。門裡冇人應,他便轉身繼續走。每走一步,水裡的空影都往後拖半寸。
掌心布條下的柳字黑印動了一下。
陳無量把手按住。
馬九乙看見了。
“灰粉在附近。”
袁大嘴問:“千機門的人?”
“也可能是他們留下的賬樁。”
陳無量抬頭看鎮口。
鎮口有座破廟。
廟門塌了一半,供桌倒著,香爐裡長了青苔。廟前擺著一隻缺口空碗,碗底積了點雨水。
袁大嘴問:“進去?”
陳無量道:“先驗鎮。”
馬九乙皺眉。
“你嗓子撐不撐?”
“不用九聲。”
袁大嘴立刻明白。
“驗門小哭改驗渡?”
陳無量走到破廟前,把那隻空碗扶正。
“苗溪渡是活鎮,還是棺站,得讓它自己回一聲。”
袁大嘴把聽水盅扣在碗旁,耳朵貼下去。
“碗底有三層響。最下麵那層在啃木樁。”
陳無量從油布袋裡取出一小撮無量堂香灰,撒在碗口。
馬九乙提醒:“香灰不多。”
“記賬。”
袁大嘴道:“這賬本越記越厚,沈渡看了都得頭疼。”
陳無量抬起銅棒,尾端抵住空碗邊。
三聲短哭從他嗓子裡擠出來。
第一聲,廟門上掛著的草繩晃了晃。
第二聲,吊腳樓下的水影全抬頭。
第三聲落下,鎮上幾戶門板裡傳出悶哼。
鎮子回了聲。
回得太快。
活鎮不該這麼脆。三聲小哭能把棺影逼出來,說明這鎮子底下的東西已經快要兜不住了。
那個挑擔男人一腳踩空,摔在石板路上。他低頭看自己的腳,褲腿上沾滿黑泥,泥裡夾著細小棺木屑。
一個洗衣婦人從門後爬出來,裙擺下也有棺泥。
她看著腳底,嚇得把木盆丟了。
“我昨晚冇下水。”
袁大嘴聽著碗底。
“老陳,有反應了。無腳影被逼出來半寸。”
馬九乙指向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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