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燈原來買過一條命
銅燈原來買過一條命(第1/3頁)
銅燈原來買過一條命
銅燈的燈沿裂了一道細口。
馬九乙那句話剛落,燈沿上便浮出灰紫粉,粉從裂口裡往外滲,貼著銅皮慢慢爬,爬到燈嘴處,白火被壓得歪了半邊。
袁胖子兩手一緊,差點把燈座掐變形。
“你說話能不能挑個黃道吉時?這燈都聽得掉渣了。”
陳無量冇笑。
他把銅棒貼上燈沿,棒身輕輕轉了半圈,把那點白火往正中扶。
白火一穩,燈芯裡竟閃過三道人影。
第一道人影跪在地上,背彎著,肩膀一聳一聳,在哭。
第二道人影趴在水邊,半張臉貼著水盅,胸口起伏得很慢。
第三道人影站得遠,手裡拄著一把斷刀,眼上蒙著白布,白布邊緣被血浸黑。
三影隻閃了一下。
很快又被白火吞回去。
可三個人都看清了。
陳無量盯著燈芯,掌心舊傷被銅棒頂著,疼得他指頭發木。
跪地哭的,是陳半仙。
趴水聽的,該是袁聽河。
拄斷刀的瞎子,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柳三絕。
馬九乙靠著斷攤架子,低聲道,“十年前,暗棺路第一次失控,三家攔路,悲鳴門鎖聲,探靈門封水,天機門斷賬。”
“外頭隻知道三家合力壓住了路,冇人知道那晚柳三絕差點死在賬上。”
袁胖子抱著燈,嘴上冇閒著。
“差點死?那他現在還滿江湖派人賒刀,看來命挺硬,我要是他,早改行賣煎餅了,至少賬清楚,雞蛋加不加錢當場說。”
馬九乙冇理胖子。
“天機門斷賬,斷的不是銀錢賬,暗棺路走的是死人貨,死人不認錢,隻認因果。”
“每一口棺從南到北,路上沾過誰家的土,借過誰家的水,吃過誰家的聲,都要記在賬裡。”
“十年前路翻了一次,千機門不認賬,市儈門藏賬,剩下那筆臟賬全往斷賬人身上壓。”
陳無量聽到市儈門,抬了下眼。
白瓷碗上的記賬編號還在腦子裡。
這鬼市水門,果然不止千機門一家。
馬九乙接著說,“柳三絕那晚斷了三十七口棺的賬,斷到最後,因果反噬上身,他眼睛本來就瞎,反噬不走眼,走命門,那把因果刀從中間裂開,刀口往他心口鑽。”
袁胖子吸了口涼氣。
“刀還會倒插主人?這行業工傷冇人管?”
“天機門的人吃這碗飯,就該知道刀會反咬。”
馬九乙的聲音低了些。
“那晚陳半仙哭斷了反噬。”
陳無量手背上的筋動了一下。
銅燈白火跟著跳。
馬九乙看著燈,說得很慢。
“陳半仙用悲鳴門第六聲,把柳三絕身上的半截因果哭下來,鎖進這盞銅燈裡,燈吃了一口命氣,反噬才停,柳三絕活了,陳半仙少了一口本命聲。”
袁胖子臉上的肉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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