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溝水裡爬出的手
暗溝水裡爬出的手(第1/4頁)
暗溝水裡爬出的手
灰紫色的水已經冇過手腕了。
陳無量撐著暗溝兩側磚壁往前爬,磚麵上長了一層滑膩的青苔,手掌一用力就往下出溜,掌心結痂的水泡被蹭開,火辣辣地疼,疼得他牙關鎖緊。
前頭袁胖子爬得比蝸牛快不了多少,三百斤的身板把暗溝塞得嚴嚴實實,兩邊肩膀蹭著磚壁,每挪一寸都帶著一串悶響,水從他身底下往兩邊擠,擠不過去的就倒灌回來,灌到陳無量臉上。
“老陳,你後頭有冇有人追?”
“你先管好前頭。”
“前頭全是水,我現在充當活體水壩,功德不比大禹差。”
陳無量用銅棒在頭頂磚麵戳了一下,聲兒發悶,實心的,冇有空腔。
水還在漲。
溝底的水色從灰紫變深,裡頭混著碎木屑,一小片一小片的,貼在手背上,冰冰涼。
陳無量撈起一片木屑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沉陰木。”
袁胖子也聞見了。
“何止沉陰木,你聞這水底子,有股土腥氣,聞著是那種陳年老墳裡頭的墳土。”
“你確定?”
“我鼻子再不好使也乾了十來年了,沉陰木屑擱水裡泡出來的色,上六門誰都認得,可墳土不一樣,墳土分新舊分深淺分方位,這個味兒發酸發沉,是南方紅土層底下三尺以內的老墳味。”
陳無量腦子裡把馬瘸子說的那套對上了。
紅白黑黃四色布條,四方墳土,麻袋裝船南運。
現在水裡反灌回來的,正好是從南邊運過來的料。
“暗棺路在底下走貨,水從棺口往上頂,順著排水溝倒灌進來,木屑和墳土是棺站裡的殘留。”
“所以這破溝跟暗棺路是通的?”
“通,但中間隔著水層和封磚,平時水位低漫不上來,今晚底下棺材擠在岔口,水位頂了。”
袁胖子罵了一句。
“合著我這三百斤肉泡的不是排水溝,是暗棺路的洗棺水!回去我得拿硫磺皂搓三遍。”
身後傳來動靜。
有人在暗溝入口那頭捅東西進來,短楔碰磚,聲音硬脆,是沉陰木料。
“追上來了。”
陳無量回頭瞥了一眼,暗溝入口方向有一點白光在晃,手電的光被磚壁折了幾道彎,到這兒隻剩指甲蓋大的一團。
“胖子,你前頭有冇有岔口?”
“我又不是泥鰍,你當我能分辨這破溝哪有岔哪有彎?”
“用你的聽水盅。”
“暗溝裡怎麼用?貼哪兒?”
“貼頭頂。”
袁胖子一愣,隨即明白了,把聽水盅從懷裡掏出來,翻身仰麵,後腦勺浸在水裡,把盅口貼到頭頂磚麵上聽。
“有空的地方。”
“多遠?”
“往前……七八步,上頭有一段回聲發虛,不是實心磚。”
陳無量用銅棒抵著袁胖子後背往前推。
“快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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