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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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期
陳無量放下老周的刀,拿起老孫頭那把,翻到刀腹。
也有字。
比老周那把還小一圈,貼著刀刃根部的位置刻了一行。
他舉到燈底下湊近了認。
沉陰木根下三丈六,棺中有客等故人。
陳無量拿著刀的手晃了一下,把刀擱在桌麵上擺正了又看了一遍。
棺中有客等故人。
老太爺那封信上寫的是沉陰木根下三丈六有你要的東西,賒刀上刻的是沉陰木根下三丈六棺中有客等故人。
地址一模一樣,後半截的說法不一樣。
信上說的是東西,刀上說的是客。
客是誰?
等的故人又是誰?
他把兩把刀並排放好,拿禿頭毛筆蘸水在黃紙上把兩把刀的全部文字抄了一遍。
刀背正麵:因果未了賒刀為記。
刀背正麵:十日之期刀債刀償。
刀腹暗麵:鬼市三更,有緣再會。
刀腹暗麵:沉陰木根下三丈六,棺中有客等故人。
四句話寫在紙上,他盯著看了足足五分鐘。
桌上的油燈芯子劈地爆了個燈花,火苗歪了一下又直回來,那點子光晃在黃紙上,四行墨字忽明忽暗。
“你他媽到底想讓我去哪兒。”
鬼市,和湘西。
兩條路擺在麵前,一近一遠,一條在城東地下,一條在千裡之外。
賒刀人的規矩他門兒清,天機門那幫人從來不白送東西,刀上刻的字就是他們賒出去的因果,到期不還拿命來償,但刀腹上那行暗字不是因果的一部分,那是私貨,是賒刀人自個兒夾帶的信息。
這就怪了。
賒刀人是天機門的外圍,替柳三絕辦事的,按說應該跟千機門一條心,可刀腹上這行字的口氣不像是威脅,倒像是在遞消息。
有人在賒刀人這條線上做了手腳?
還是賒刀人本身就有兩副麵孔?
他正琢磨著,鋪子外頭的胡同裡響起腳步聲。
啪嗒啪嗒的,腳底拍在石板上,急促但不慌亂,帶著一股子奔喪趕路的勁兒。
腳步聲停在了無量堂門口。
咚咚咚……
陳無量把桌上的刀和黃紙用報紙蓋住,銅棒抄在手裡,側著身子走到門邊。
“誰?”
“陳掌櫃,是我。”
徐半城的聲音,嗓子發緊,氣喘得不勻。
陳無量開了門,老管家站在門口,一身藏藍色長褂子上全是土,佛珠冇在手上,頭發散了幾縷,額角的汗還冇乾透。
“進來說。”
徐半城閃身進了門,陳無量把門關上插了閂。
“你怎麼來了?”
徐半城喘了兩口氣,靠在牆上緩了緩。
“陳掌櫃,出事了。”
“徐家出事了?”
“我家大少爺被人堵了。”
“誰堵的?”
“兩個年輕人,灰夾克和黑外套,大少爺今天下午出門談生意,車剛到巷口就被人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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