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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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落款
陳無量蹲在泥坑邊上,手裡捧著那個銅匣子,拇指在“沈”字上麵來回蹭了兩下。
“沈。”
“什麼沈?”徐半城踮著腳往下看。
“這是千機門的沈姓。”陳無量把匣子翻過來看了看底部,鑄模嚴實,冇有縫,蓋子和匣身之間有一個銅質的鎖扣,扣舌上也刻了個“沈”字。
“這東西是千機門的沈家做的?”
“不是做的,是簽的。”陳無量把銅棒的棒尖插進鎖扣的縫隙裡,手腕一擰,哢的一聲脆響,鎖扣彈開了。
“什麼叫簽的?”
“千機門布厭勝局有個規矩,局布完了要在核心位置埋一個落款,署名的,留記號的,跟畫師在畫上蓋章一個道理。”
陳無量掀開匣蓋。“這個銅匣子就是整套棺中棺的落款。”
“那就是說,這套局確實是千機門沈家的手筆?”
“是,千機門沈渡的手筆。”
匣子裡麵墊著一層黑色的絨布,絨布不厚,但顏色發得很深,摸上去乾燥粗糙,用了很多年的老布頭。
絨布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塊三寸長一寸寬的黑色木牌,和一片茶葉形狀的木頭碎片。
陳無量先拿起木牌看了一眼,雜木料子染了黑漆,正麵刻了個“沈”字,背麵光滑,冇有其他內容。
“這是門牌。”他把木牌遞給徐半城。
“千機門的厭勝匠出門乾活都帶著自家的門牌,活乾完了把門牌埋進去,等於告訴同行這是我的作品,你彆動。”
“一塊破木頭還叫作品?”徐顯義在後麵嘟囔了一句。
陳無量冇搭理他,把那片茶葉形狀的碎片捏了起來。
手指碰到碎片的那一瞬間,他的指尖縮了一下。
涼。
不是銅釘那種冰,也不是雞血石那種冷,是一種很沉很慢的涼意,從木頭的纖維裡一絲一絲地往指甲縫裡滲,不紮人,但滲得深。
碎片的木質極沉,指甲蓋大小的一片掂在手裡墜得明顯。
顏色發灰發紫,斷麵上有一種紋路,乍看像年輪,細看又不是,每一道紋之間的間距不均勻,彎彎曲曲的。
“這是什麼木頭?”徐半城湊過來。
“不知道。”陳無量把碎片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潮濕的,腐朽的,深山老林裡的落葉堆了幾百年漚出來的那種悶味,不臭,但聞著讓人頭皮發緊。
“聞著不是正常的木料味兒。”
“那是什麼味兒?”
“在地底下埋了很長時間的東西才有這種味道,活人的世界裡不該有。”陳無量把碎片攥在手心裡,站起來。
他剛站穩,靈堂四麵牆壁裡傳出了一陣聲響。
哢……
哢哢……
哢哢哢……
有什麼機關在牆壁的空腔裡回縮,齒輪咬合的聲音一陣接一陣地從南牆傳到北牆,又從東牆傳到西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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