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蝕鼠公與象神·其一
第十四章蝕鼠公與象神·其一(第1/2頁)
這是一個在孟買達拉維貧民窟中流傳的故事,剝去那些刻意渲染的怪談口吻,內核其實簡單得令人心寒。
有一對夫婦因失業與債務被迫搬進鐵皮與舊木板搭成的簡易棚戶。
那對夫婦有一個長期遭受虐待的瘦小兒子。他總是縮著肩膀,像受驚的動物般貼著牆根走路。
儘管對少年的境遇心知肚明,住在對門的青年拉朱卻一直覺得那是「彆人家的事」。
貧民窟裡這樣的事太多了,每個人都活得很艱難,冇有餘力管閒事。
然而在少年心裡,這個願意和他正常交流的鄰居,或許是這片汙濁世界裡少數帶著善意的存在。
拉朱隨口問的「今天學校裡過得怎麼樣」,可能都是少年一天裡聽到的唯一一句不帶惡意的問候。
正因為如此——
當不知從何而來的鼠群在深夜咬死少年的父母,因老鼠先啃食父母丶最後才襲擊他而僥幸察覺異常的少年渾身是血地逃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衝向對門。
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鐵皮門,指甲在綠漆上刮出刺耳的聲音。血順著門縫流進去,在水泥地上積成暗紅色的小窪。
「拉朱叔叔……救救我……」
然而——以為這又是那家人常有的吵鬨的拉朱,隻是煩躁地翻了個身。
他今天在紡織廠乾了十二個小時,累得骨頭都在疼。
隔壁打孩子關他什麼事?那是彆人家的事。
敲門聲持續著,混雜著壓抑的嗚咽,以及某種令人不安的丶齧齒動物集群行動的窸窣聲響。
不管如何,那都是彆人家的事。
於是,那個少年在血泊裡漸漸停止拍門。
第二天,一家三口的屍體被發現時,全身皮肉幾乎被啃食殆儘,慘不忍睹。
老鼠幾乎不會主動襲擊活人——但若真發生了,貧民窟的警察也絕不會深究。
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們是絕對不會做的。
從此,拉朱的每個夜晚開始被窸窸窣窣的聲響纏繞。
他早已習慣,在這種辛苦討生活的地方,安靜反而代表著彆的。
要麼是餓得冇力氣說話,要麼是憋著氣在聽外麵的聲響。
牆裡老鼠跑過的動靜,水管漏水的滴答,還有風從破窗戶縫鑽進來的聲音,都是尋常。
但人總有睡不著的時候,終於有一天他忍無可忍,猛地拉開門。
一隻一人高的巨鼠麵目猙獰地將他撲倒在地,大快朵頤。
它誕生於城市邊緣被遺忘的角落。
那些永遠潮濕的地下室丶終年不見天日的廢棄倉庫丶深夜傳出抓撓聲的隔牆背後——還有讓生命鮮活地腐爛的貧民窟。
被遺忘的角落會滋生什麼?
看不見的生物正在啃食根基。
住戶深夜聽到響動,卻不敢起身查看。
那份「不去確認」的恐懼,那份「假裝冇聽見」的逃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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