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行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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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當然明白袁克文的意思。
北京是首都,是根本之地,直係肯定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北方,絕對不願意腹背受敵。所以,江浙這邊的戰事,肯定要被擱置了。
這對陳華隱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如此一來,盧永祥就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一旦緩過勁來,坐穩了位置,那麼盧小嘉的死就必然會被重新提起。盧永祥隻有這麼一個獨子,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隻怕針對他陳華隱的清算早就在計劃中了。
送走袁克文之後,露蘭春端著茶走了過來,臉上滿是擔憂。
「盧家的事,很麻煩嗎?」
陳華隱強笑了一下。「盧家敗亡是遲早的事。早一天晚一天,原也算不得什麼。
露蘭春點了點頭。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遲疑著開口。
「那————待會兒你那位本家小兄弟來訪,是不是就先不見了?」
陳華隱愣了一下,隨即則是苦笑。
他和露蘭春提過,雲小弟這次來,是為了日華紗廠的事。日華紗廠的日本老板,殘酷壓榨工人,工人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卻連飯都吃不飽。以至於工人們實在忍無可忍,準備聯合起來,向廠方提出提高薪資丶改善待遇的要求。
雖然鬨的是日本人的工廠,但這樣的事情,但這樣的事情,顯然是法租界當局和北洋政府都不願意看到的。尤其是在陳華隱現在這種敏感的處境下,摻和進這種事情裡,無疑是引火燒身。
露蘭春本身也是七竅玲瓏之人,又哪裡會看不清這樣的利害?
「不行。」陳華隱搖了搖頭,語氣無比堅定,「大丈夫行於世間,哪有遇到苦難就退縮的道理?況且先前我也答應過他了。
當天下午,雲小弟準時來訪了,直到夜裡才滿意地離去。
幾天後,日華紗廠的三千五百名工人,正式停止了工作,走上街頭。
他們從浦東的紗廠出發,沿著黃浦江岸,浩浩蕩蕩地向法租界的方向行進。隊伍裡有男工,有女工,有頭發花白的老人,有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童工。
他們的棉襖上打著補丁,鞋底磨穿了露出腳趾,但每一個人都把腰杆挺得筆直。
「從前是牛馬,現在要做人!」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活下去!」
響亮的口號聲,回蕩在楊樹浦的上空。
陳華隱站在窗邊,遠遠地望著那個方向,心潮澎湃。
他轉身回了家,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接下來幾天內,幾篇文章同時在好幾家報紙上登了出來。署名不是一個,是好幾個一「牛馬」丶「社畜」等等,文章的風格各不相同,有的慷慨激昂,有的平實樸素,但無一例外都是為那些偉大而沉默的人群發聲。
又是幾日過去,傍晚,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在黃昏裡敲響了淮海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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