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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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一杯茶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泡第三泡茶。
茉莉香片的第三泡，香氣已經淡了，但茶湯更甜。水衝下去，茶葉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又沉下去，像冬天不願起床的人。
我聽見門軸響了一聲。
不是昨晚那種“吱呀”，是更輕的、更猶豫的“哢”。像是推門的人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該進來，隻推了一條縫，試探了一下，然後才慢慢推開。
我冇有抬頭，繼續倒茶。
茶湯從蓋碗流進公道杯，琥珀色的，透亮。公道杯的玻璃壁上凝了一層水汽，模糊了對麵博古架的影子。
腳步聲進來。很輕，但很穩。不是昨晚那種被雨泡軟了的腳步，是乾爽的、有目的的、踩在青磚上像敲鍵盤的節奏。
一步，兩步，三步。停下來了。
我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短發，穿著深灰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包。她的臉很白，不是蒼白，是那種常年不在陽光下待著的、實驗室的白。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像剛擦過的鏡頭。
她在看我。不是在打量，是在觀察。目光從我的臉移到我的手，從我的手移到茶杯，從茶杯移到賬簿，從賬簿移到東牆的瓷瓶。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但她已經把屋裡所有的東西都掃了一遍。
法醫。我在心裡說。隻有法醫才有這種目光——解剖的目光，把人拆成零件，再拚回去。
“喝茶嗎？”我問。
她愣了一下。可能冇想到我會先開口，而且說的是這麼家常的話。
“什麼茶？”
“茉莉香片。第三泡了，有點淡，但甜。”
她走過來，在八仙桌旁坐下。不是隨便坐的，她選了背對牆、麵對門的位子——安全，能看見所有入口。我註意到她的坐姿，腰挺得很直，雙手放在桌上，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右手是慣用手，放在上麵方便隨時動作。
我把公道杯裡的茶倒進一隻白瓷杯，推到她麵前。
“小心燙。”
她端起杯子，冇有喝，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含在嘴裡，停了兩秒，咽下去。
“54c。”她說。
我手裡的公道杯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量過。”她從包裡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個紅外測溫儀，巴掌大小，屏幕上還顯示著數字：54.0c。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
“你是來喝茶的，還是來辦案的？”我問。
“都是。”她把測溫儀收起來，“周文清，你認識嗎？”
“昨晚來過。”
“做什麼？”
“想做交易。”
“什麼交易？”
“想忘記他妻子。”
“你做了嗎？”
“冇有。”
“為什麼？”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一點，52c左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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