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富察.晞寧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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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窗外月色清冷，梅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
雍正坐起身，後背的寢衣已經濕透了。
他冇有叫人，就那麼坐著，直到天色泛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完好，乾乾淨淨。
他將手攥緊，又鬆開，指節發白。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的晞寧。
她還睡著，呼吸勻淨，一隻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
他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她的手溫熱，和夢裡那具漂在江麵上的嬰兒完全不同——是活的，是暖的，是有心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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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那些鐵船至少還要一百年才能造出來。
火炮，快槍，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器械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夢見這些，但他記得每一條輪廓，每一種聲響。
他還有時間。
晞寧在睡夢中動了動手指，將他的手握住。
他冇有抽開，就那麼覆著，直到手指漸漸回暖。
晞寧醒來時，見他坐著，怔了一下。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背——寢衣冰涼，全是汗。
“胤禛？”
雍正轉過頭看她，表情有些怔愣。
她冇有問，起身去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將杯子握在手裡，水溫透過杯壁傳到指尖。
他低頭看了看那隻手，手指是乾淨的，骨節分明，握筆的那幾道繭還在。
“什麼時辰了？”
“天剛亮。”
晞寧將他手裡的杯子拿過來，又去擰了塊帕子遞給他擦臉。
雍正接過來擦了，將帕子擱下。
“做了個夢。”他說。
他冇有說夢見了什麼。
他隻是將她的手拉過來，覆在自己手背上，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
窗外天色漸漸亮起來，蘇培盛的聲音在殿外響起，該起身了。
雍正鬆開她的手，站起來，喚人進來伺候更衣。
這一日雍正批折子批得格外久。
蘇培盛進來換了三回茶，他都未曾抬頭。
案頭的折子批完一摞又一摞，直到掌燈時分才擱下筆。
晚膳後，雍正讓蘇培盛去傳旨，召怡親王明早入宮。
蘇培盛應了正要走，雍正又叫住他：
“把工部的輿圖找出來。
東南沿海的，要最詳細的。
廣州、福州、寧波、天津——每一個港口的布防圖都調出來。
還有火器營近三年的軍械清冊，一並送到養心殿。”
蘇培盛愣了一下，應聲去了。
晞寧放下筷子。
“怡親王明日來了，你打算跟他說什麼？”
“朕想跟他議一議海防的事。”
雍正冇有多說夢裡的細節，隻是道，
“工部這些年遞上來的折子，提的都是河工和城防，冇有人提過海防。
朕想先聽聽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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