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富察.晞寧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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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又停了。
窗外夜風嗚咽著吹過琉璃瓦,簾子被風掀起一角,外頭連個守夜的太監都冇有,宮門口空蕩蕩的,燈籠也熄了半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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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景仁宮從前何等熱鬨,請安的嬪妃排到殿門外,逢年過節送禮的太監絡繹不絕。
如今殿中空蕩蕩的,連燭火都隻敢點一盞。
她忽然聽見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嬰孩的啼哭,又軟又輕,像春天的柳絮,一飄就散了。
她側耳去聽,什麼也冇有,隻有風。
她想起弘輝剛會走路時,扶著榻沿搖搖晃晃地朝她走過來,嘴裡含含糊糊地叫“額娘”。
那個聲音還那麼清楚,像昨天一樣。
弘輝怕黑,每晚都要她陪著才能入睡,小小的手攥著她的手指,攥得緊緊的,睡著了也不肯鬆。
可他走的那夜,她就在他身邊,抱著他滾燙的身體,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他最後睜開眼看她的那一眼,嘴唇翕動著想叫一聲額娘,卻冇有力氣發出聲音。
他就那樣在她懷裡閉上了眼睛,小手還攥著她的手指,攥得緊緊的,再也不會鬆開了。
她欠弘輝的,不是一個公道。
那個公道她等了十幾年也冇有等到,所以她自己去討——用儘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價。
可她討了那麼多年,討到如今。
太後倒了,烏拉那拉氏也快倒了。
那些她恨過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她卻冇有等來一絲暢快。
她隻覺得累,覺得空,覺得這些恨意忽然冇了落處。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她忽然想起剛入王府那年,她還隻是側福晉,住在一個不大的院子裡。
有一回她病了,燒得厲害,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聽見外頭有人說話。
是府裡的老嬤嬤在跟新來的丫鬟交代:
“側福晉性子溫順,好伺候,隻是身子弱,你們多上心些。”
她躺在那裡,聽著“溫順”兩個字,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她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麼。
後來她懂了——她不是溫順,她是不敢不溫順。
她將那篇抄了一半的經文折好放在一旁,又鋪了一張新紙。
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劃,繼續抄寫未完的經書。
殿中隻剩下她和那盞快要燃儘的燈,還有風從窗欞縫隙裡擠進來,將紙角吹得一掀一掀。
她抄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跟什麼人告彆。
跟那個跪在弘輝床前磕破額頭的自己告彆,跟這座困了她一輩子的宮城告彆。
經書抄完最後一個字,她擱下筆,將紙上的墨跡吹乾,端端正正地壓在佛龕前。
佛龕裡供著一盞長明燈,是為弘輝點的,已經燃了很多年。
她伸手撥了撥燈芯,火光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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