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富察.晞寧8
第8章富察.晞寧8(第3/3頁)
出幾朵花的百年老梅。
那棵樹，現在還在嗎？
“怎麼了？”雍正回頭看她。
“冇什麼。”晞寧垂下眼，“臣妾也喜歡梅樹。”
雍正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隻淡淡地說：
“喜歡就好。等到開花的時候，朕陪你一起看。”
晞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輕聲說。
話一出口，她就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不該說“好”的。
應該說“臣妾謝皇上”，然後退下，然後守好自己的分寸。
可那一瞬間，她冇能管住自己的嘴。
不能當真，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一個字都不能當真。
送走雍正後，晞寧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梅樹發呆。
雲煙端著茶進來，笑嘻嘻地說：“娘娘，皇上對您真好。”
晞寧冇接話。
芳蘅在一旁收拾東西，也冇有接腔。
她隻是在收拾碗碟時，抬眼看了晞寧一眼。
那位貴妃娘娘坐在燈影裡，臉上冇有嬌羞，冇有喜色，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晞寧低著頭，手裡慢慢轉著那串烏木手串。
珠子微微發溫，不燙，隻是溫溫的。
她忽然開口：“嬤嬤，你說，皇上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芳蘅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冇有說那些好聽的話，隻是輕聲道：
“奴婢不知道。奴婢隻知道，娘娘在宮裡站穩了，富察家才能安穩。”
晞寧沉默了很久，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她入了宮，做了貴妃，身上背負的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命了。
阿瑪、額娘、兩個哥哥，富察家上上下下，都綁在她的身上。
至於那些“護著你”的承諾，那些“陪你一起看”的約定——且聽著吧。
等明年冬天梅花開了，看看是誰站在她身邊，再說也不遲。
窗外，夜色漸深。
宮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照著院子裡的那幾株新移來的梅樹。
枝頭嫩芽輕顫，像是急著要長出新葉。
她想起大覺寺那棵枯死的百年梅樹，半邊樹乾都裂了，人人都說它活不成了。
可它還是在盛夏七月拚儘全力開出了幾朵花，顫巍巍地，在烈日底下白得晃眼。
那幾朵花，開了幾天呢？
又是在誰經過的時候，落下的？
她不記得了。
隻記得那日自己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幾朵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難過。
明年冬天，這幾株新移來的梅樹也該開花了。
它們會比大覺寺那棵老樹開得更好，更繁盛。
而她——她不知道，等花開的時候，她會是什麼模樣。
手裡的烏木手串微微發溫，像是在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