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前路茫茫,夜渡渭水
第379章前路茫茫,夜渡渭水(第3/4頁)
原上安營紮寨。
那處地方,算得上是塊寶地。
背山麵水,地勢高亢。
往東走,直逼長安;
若需後撤,也能順著隴道,退回漢中。
進可為攻,退可固守,正是兵家眼中的咽喉所在。
更難得的是,那南岸並非苦瘠之地,竟還有大片良田沃野,田埂交錯,水源豐足。
顯而易見,那位諸葛丞相此次卷土重來,是吃過了上回糧儘而返的虧。
此番布陣,後勤便已先行一步。
而對岸的魏軍,則安營於渭水北岸,深溝高壘,旌旗森然。
那位鎮守北岸的主將,正是魏國此時的大都督司馬仲達。
此人深沉寡言,心性極穩,擅守之名,早已傳遍中原。
任蜀軍如何陣前叫陣,鼓噪挑釁,魏軍卻是紋絲不動。
鼓不鳴,旗不搖,顯然是要拖字訣打到底。
又是半月過去。
渭水南岸,仍是雞犬相聞、炊煙嫋嫋,營中將卒,或種田,或汲水,儼然一派農家景象。
蜀軍看似安分守己,按兵不動,仿佛真是打算與天地爭壽、與魏軍比誰更能耗得起日子。
可今夜不同。
那位素來謹慎穩重的諸葛丞相,終是沉不住氣了。
前路死寂,進退兩難,縱有萬般籌謀,也抵不過軍心漸散、時局逼人。
當夜月如鉤,烏雲低壓,渭水水麵平滑如鏡,一絲風也冇有。
可就在這悄無聲息之中,水畔忽起異動。
蜀中早年便精選出來的百工巧匠,此刻儘數現身,竹木繩索、樁錘麻繩,早已備妥。
無人喊號,也無燈火,隻靠那些老匠人手中一錘一錘敲打的節奏,在死寂之中催生出一道道簡易浮橋。
與此同時,上遊處,一艘艘輕舟早已暗藏良久,趁夜順流而下。
時機一到,早已嚴陣以待的數千精銳,悄然出動。
個個口銜枚子、身披黑甲、足裹麻靴,連喘息都儘量藏在喉間。
他們如猛虎般自五丈原的濃夜中撲出,踏上浮橋,借著水勢,一舉殺奔北岸,直取北原高地。
這一戰,是奇襲,也是孤註一擲。
江上無聲,山林未動,連鳥雀都不曾驚起一羽。
唯有水麵上,偶爾映出幾道銀光寒芒,似是那藏於暗夜之中的刀鋒,在寂靜中悄悄逼近。
隻待破開魏營堅壘的那一瞬,便將這場僵持已久的局勢,撕出一道血口。
劉子安,依舊倚在眉縣渡口旁那間小客棧的欄杆下。
屋內燈火微弱,一盞清茶氤氳嫋嫋;
窗外新月如鉤,波光不興,看上去與這世間的風雨波瀾,全無乾係。
他身形不動,衣冠整齊,儼然一副夜讀經卷、修心養性的模樣。
可若細細觀之,便會察覺,那雙似在賞月的眼,卻並未真正聚焦半寸。
眸中光華微斂,似有似無。
實則,神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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