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天下泥塑皆青衫
第650章天下泥塑皆青衫(第1/2頁)
雪霄峰下,當年沈長青劈出的那道百裡劍痕,已被兩百個寒暑的風雪與春泥一點點填平。
劍痕邊緣,長出了不知名的蒼翠野草。
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門舊址,大多已生滿青苔,成了凡俗牧童歇腳的頑石。
蒼州悄然換了人間。
大夏的武夫走在長街上,不再被高階修士視作螻蟻。
背負長劍的仙門弟子,亦會在酒肆裡與凡俗商賈同桌共飲。
天機閣崩塌的廢墟上,建起了蒼州最大的坊市,靈脈不再被大陣鎖死,地氣如春風般倒灌入尋常陌巷。
在這煙火鼎盛的十三州,無論是中州天啟城的通衢大道,還是南域偏僻的村頭橋尾,皆立著一尊雕像。
不塑金身,不披錦繡。
多是尋常的青石丶沉木,或是凡俗泥瓦匠一點點捏就的泥胎。
雕像一襲簡單的青衫,未帶冠冕,眉眼溫潤,恬淡如水。
天下人皆知,那是武祖,亦是青霄道子。
在蒼州,沈黎的雕像從不需要信徒去頂禮膜拜丶敬獻三牲。
因為隻要有人在求道途中生出迷惘,心誠係之,那泥塑木雕,便會給出回應。
……
中州,長寧府。
一場秋雨連綿。破敗的武館後院裡,少年正赤著上身,在泥水中不知疲倦地揮舞著拳頭。
他練的是武道第三境「地煞」,但卡在瓶頸已有三年。
「砰!」
少年一拳砸在木樁上,木樁未斷,指骨卻滲出鮮血。
他頹然跪倒在泥水裡,抬起頭,看向院子屋簷下那尊早已被歲月剝蝕了漆水的青衫木雕。
武夫不跪神佛,他隻是定定地看著雕像,咬著牙,眼眶通紅:
「武祖在上……弟子每日揮拳萬次,不避寒暑,為何這地煞之氣,始終無法融於骨血?」
「難道冇有靈草淬體,凡人就註定跨不過這道坎?」
話音剛落。
屋簷下的木雕,忽然泛起了一層的淡淡清光。
少年周圍的秋雨,在這一刻懸停在半空。
一道仿佛能洗滌神魂的聲音,在他的識海最深處悠然響起。
「地煞者,承載萬物。出拳時,心中皆是戾氣與急躁,如何能與這包容萬象的厚土共鳴?」
少年渾身一震,眼前仿佛浮現出一個老農在田間揮舞鋤頭的畫麵。
每一下都順應著泥土的紋理,不急不躁,順勢而為。
「卸下狠勁,地氣不是打出來的,是養出來的。」
清光散去,秋雨重新落下。
少年呆立良久,如大夢初醒。
……
東海之濱,碧波宗。
藏經閣最高層。
新任的女宗主正對著祖師堂內供奉的石像發愁。
兩派長老為了爭奪一條新發現的微型靈脈,已成水火之勢。
「道子,弟子愚鈍。」
女修看著石像,麵露苦澀。
「若按鐵律,靈脈共有。可若不爭,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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