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父親的遺產
第二十五章父親的遺產(第2/9頁)
陳北緩緩睜開眼睛。
洞穴裡的光線比之前更暗了。那幾根粗陋的油脂蠟燭已經燃儘了大半,燭淚堆積,燭芯焦黑,火焰微弱地搖曳著,似乎隨時會熄滅。篝火也小了很多,隻剩下幾塊尚未燃儘的木炭,散發著暗紅色的餘燼光芒,勉強驅散著緊逼的寒意和黑暗。
趙鐵軍靠在他對麵的岩壁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但呼吸很淺,眉頭微鎖,顯然並未深眠。***依舊坐在老位置,但此刻是醒著的,正用一塊布,慢慢地、仔細地擦拭著那杆老式獵槍的槍管。昏黃的燭光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跳躍,讓那些皺紋顯得更深,更沉,像刻進了石頭裡。
老貓和山鷹不在火堆旁。陳北轉動視線,在洞穴裡搜尋。老貓蹲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側耳傾聽著外麵的動靜,像一尊凝固的哨兵雕塑。山鷹則坐在洞穴另一角,背對著所有人,麵朝岩壁,一動不動,仿佛與黑暗融為了一體。他的背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和某種更深的、陳北不願細想的空洞。
林薇……還在那個角落,蜷縮著,裹著趙鐵軍的外套,背對著這邊。她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身體也不再顫抖,但那種深沉的、自我封閉的氣息,卻比任何哭泣或**,更讓陳北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他想過去,哪怕隻是看著她,確認她還“在”。但他動不了。左腿完全無法受力,左肩的劇痛也讓他幾乎無法抬起手臂。他隻能躺在那裡,像一具被疼痛釘在毛氈上的、尚有意識的屍體,眼睜睜地看著這片昏暗、寂靜、彌漫著無形壓力的洞穴,看著這些因為他而傷痕累累、疲憊不堪、或許內心早已千瘡百孔的人們。
愧疚,無力,憤怒,迷茫……種種情緒像冰冷的藤蔓,纏緊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他握緊了左手的信使令,冰冷的金屬棱角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卻也帶來一種奇異的、近乎自虐的清醒。
父親。父親留下的東西。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或許也是唯一能改變現狀的東西。
他嘶啞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洞穴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虛弱:“***……大叔……”
***擦拭槍管的動作停下了。他抬起頭,看向陳北,渾濁的眼睛在燭光下閃了閃。
“醒了?”老人的聲音嘶啞,帶著疲憊,“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陳北簡短地回答,然後,他看向洞穴深處,那片被雜物和黑暗占據的區域,“父親留下的東西……在哪裡?”
***沉默了幾秒。他放下槍,緩緩站起身,走到洞穴中央,在即將燃儘的篝火餘燼旁站定。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在趙鐵軍、老貓、山鷹,以及角落裡的林薇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看向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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