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流言四起,汙名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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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流言四起,汙名纏身
深秋的風裹著刺骨涼意,穿過繡衣局高聳的朱紅廊柱,卷起滿地枯黃的梧桐碎葉,重重撞在臨河的雕花窗欞上。窗紙簌簌作響,像是無數細碎的竊語,纏纏綿綿,無孔不入。林綰清握著狼毫的指尖微微一頓,墨汁在雪白的案牘文書邊角暈開一小團暗沉的黑,像極了她如今洗不掉的汙名,隱忍又狼狽。
繡衣局,直屬天子的肅奸偵緝之所,掌天下監察、暗訪刑獄,代天子巡狩糾察,權勢滔天,卻也冰冷森寒。在這裡,冇有溫情暖意,隻有律法鐵規、人心算計,以及隨時隨地可能傾覆的禍端。局中人人身著肅色官服,步履輕緩卻自帶鋒芒,眉眼間皆是常年與陰暗罪案打交道練就的冷硬戒備。而林綰清,是這鐵血修羅場中唯一的女官,也是近來整個京城、乃至繡衣局上下,流言蜚語纏身、最聲名狼藉的人。
案上攤著厚厚的卷宗,是近三月江南貪腐案的核查筆錄。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羅列著官員貪墨、徇私枉法的罪證,每一條都字字誅心,牽連甚廣。這本卷宗,是她耗時兩月,親赴江南水鄉,暗訪暗訪、取證核驗,日夜不休整理而出。可如今,這本沾滿她心血的卷宗,成了旁人攻訐她最鋒利的刀刃。
“聽聞林僉事此番南下,收了江南鹽商萬兩白銀,才刻意刪減罪證,包庇貪吏。”
“何止如此,我還聽說,她一介女子,能以寒門之身入繡衣局,短短兩年便擢升僉事,根本不是憑本事,是靠攀附權貴、以色媚上。”
“最可怖的是舊案,當年城西軍糧失竊案,明明是她查錯線索,冤死兩名守城士卒,最後卻推給下屬頂罪。從前無人敢言,如今才算真相敗露。”
細碎的議論聲隔著層層廊廡飄進值房,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精準鑽進耳中,反複碾磨著耳膜。這些流言從半月前悄然滋生,起初隻是局中底層差役私下竊語,如今早已蔓延至整座繡衣局,甚至流出宮外,傳遍京城大小街巷。短短數日,她兢兢業業攢下的所有功績,被儘數抹殺,取而代之的,是貪財徇私、媚上惑主、枉斷冤獄的汙名。
林綰清垂眸,長長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酸澀與冷意,隻餘下一片平靜。她早已習慣了這般竊竊私語,從流言四起的那日起,便日日浸泡在旁人的猜忌、鄙夷與疏遠之中。手中的狼毫再次落下,筆鋒淩厲端正,一絲不苟,繼續謄寫著未完成的卷宗。窗外秋風凜冽,吹得窗欞作響,卻吹不散纏繞在她周身的陰霾,也吹不淨世人強加在她身上的臟汙。
她入繡衣局兩載,從最底層的文書吏員做起,日日埋首卷宗、夜夜奔走查案。繡衣局殺伐決斷、規矩森嚴,男子尚且難以立足,更何況她一介無依無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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