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檳島焊火,洞中人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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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檳島焊火,洞中人課
檳城,十一月。海是靛藍的,風帶著椰油和焊錫的味。
培訓班冇設在酒店,也冇設在工廠。就在“瑞興五金”後院,那家舊店屋的二樓,打通了兩間,擺了二十個工位。電烙鐵、示波器、顯微鏡,全是二手的,有些還是林伯從九十年代封測廠垃圾堆裡撿回來,自己修好的。
學員,七十一人。
越南來的,穿工服,袖口有三星logo;印尼來的,頭巾,安靜;泰國兩個,兄弟倆,一笑露金牙;孟加拉一個,瘦得像竹竿;還有個黑人,尼日利亞的,叫楚庫,在拉各斯修手機,自己飛了三十小時過來。
林秀站講臺上,白板寫著:「wirebonding101」(引線焊接入門)。
“今天,不學理論。”她拿起一顆廢片,就是凱裡廠流片失敗的“長城二號”,“學,怎麼把頭發絲細的金線,焊上去。”
底下,有人嘀咕。越南人,阿雄認識的,叫阮清河,在三星乾過,撇嘴:“這機臺,我們廠,十年前就不用了。手動的?開玩笑。”
林秀聽見,冇回嘴。看向門口。
趙磊站在那兒。剛下飛機,冇休息,拎了個箱子。
“趙總,你來晚了。”林秀說,“第一課,阿公講。”
林伯從裡屋出來,冇穿汗衫,換了件乾淨的中式褂子,扣子扣到頂。手裡,端著個托盤:酒精燈,鬆香,一截金絲,一把鑷子。
“各位。”林伯聲音不大,但滿屋靜,“我六八年,十五歲,跟師傅學焊線。那時候,檳城,冇有廠。隻有山芭裡,偷接電線,做收音機。焊不好,一打火,線飛了,像蚊子。飛了,就餓一頓。”
他坐下,開酒精燈,火苗黃。捏起金絲,蘸鬆香,手穩,落。
“滋。”
金線,服帖地搭在焊盤上。圓潤,亮。
“現在,機器,一秒三根。人,一分鐘一根。”林伯抬頭,眼是渾濁的,光是直的,“為什麼學人焊?因為,機器壞了,人會。彆人卡你,機器來不了,人會。”
他看阮清河:“三星的機臺,好。哪天,美國人說,係統升級,你廠,鎖了。你怎麼辦?站邊上,看紅燈閃?”
阮清河不說話了。
“今天,每人,焊一百根。斷,重來。焊到,手不抖。不抖,才算入門。”
趙磊走過去,拉個凳子,坐下,拿鑷子:“我第一個。”
他上手。金絲歪,點下去,扁了。鬆香濺手上,燙個泡。
學員笑。真笑。
林伯冇笑,遞過鑷子:“手腕,彆用力。氣,沉到肚臍。”
趙磊重來。第二根,還是歪。第十根,勉強圓。一百根,焊完,手心汗濕。
楚庫最慘,手大,鑷子像筷子,焊了半小時,三根,全炸。急,黑人白牙咬著,罵約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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