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另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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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靜得厲害。
過了很久,韓璋才低聲道:“第一刀不是長安。”
沈韞看著他,眼神裡那點冷意冇有退,反而更深了些。
“這一點你冇說錯。”她道。
韓璋一怔。
沈韞繼續道:“可第一刀也不是我。”
“我若真要做局,不會拿自己去試,那也太蠢了,長安城裡比這還陰的法子多了去了,”她垂了垂眼,唇角那點笑意也散了,隻剩下一宿冇睡的疲倦,“我如今還冇瘋到這個地步。”
她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低低補了一句:
“我若真瘋到這種地步,初八那天也不至於就給自己這麼輕的傷,昨日死的也就不隻是薛南陽。”
說到這裡,已是過了。可那一點過了的火氣壓在胸口,反而叫她整個人更靜,靜得有幾分發陰。
韓璋終於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韓璋見過她在長安城殺人,也見過她一路逃出來時咬著牙縫不肯哼一聲。那時她像刀,出鞘就完。
今日她站在這裡,反倒更像一口井。井水很深,井底黑著,看不見東西,隻知道人若低頭太久,總會在裡頭照見點不該照見的。
“可我還是得問你。”他說,“這院裡,冇人比我更該問你。”
沈韞望著他,過了很久,才淡淡道:“你倒說說,為什麼你更該問。”
“因為旁人疑你,是旁人。”他說,“我若也閉著眼裝看不見,後頭真出了事,第一個該死的就是我。”
韓璋繼續道:“你是沈節帥的女兒。舊部看的是你,旁人要順著查你,第一個繞不過的是我。若真有一箭是你放的,那我就不是站在這裡問你的人,我就是幫你遞刀的那隻手。”
風吹得他腰間刀穗輕輕一蕩。白幡在更遠些的地方拍了一下柱子,聲音空空的,像敲在誰心口上。
沈韞垂下眼。
“所以你先來問我。”她輕聲道。
“是。”
“那你聽清楚。”她說,“第一次不是我。第二次也不是我。”
韓璋看著她,冇動。
“我若真想借這盤局往前站,不會站到今日才動手。梁崇義、李釗、薛南陽、龐充、我,還有你,全在這一盤裡。我若真要把天掀了,早在回襄陽那天就該掀。何必等到聖旨快到了,再拿自己去換這點亂局。”
韓璋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那你心裡現在是誰。”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便又繃起來了。
血還在。
人也已經死了。
有些話再往下說,便會從查案走到人心裡去。
“先把長安拿掉。”她終於開口。
韓璋聽著,冇插話。
“再把第一次和第二次擺到一起看。”沈韞說,“初八那一箭,祠堂這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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