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薛南陽之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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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避開胸前那支箭。披風一蓋下去,那片發黑的血色被壓住大半,隻剩箭杆和肩頭露在外頭。
“抬吧。”韓璋說。
龐充俯身去抬前頭。韓璋抬另一側。兩個牙兵接後頭。陳皆還跪在那裡,手按著披風底下薛南陽的手臂,冇有動。
龐充看了他一眼,終究冇把那句“鬆手”說出口,隻往旁邊讓出一點位置,留他貼著門板一角。
梁崇義這時才往前走了一步。
他半蹲下身,替薛南陽把披風邊角往上攏了攏。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他方才一直握著薛南陽寫字的那隻手,到這時才慢慢鬆開。
“下山。”
眾人把門板一點一點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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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離地時,箭尾輕輕晃了一下。陳皆肩背猛地繃緊。龐充咬著牙,把門板托穩。韓璋在另一側抬著,眼睛始終盯著那支箭。
殷亮抱著文書匣和那疊紙,往旁邊讓了讓。
門板從他身前過去時,他下意識低了頭,看見披風底下露出來的一小截緋色袖口。那袖口洗得發白,毛邊卷著,正是薛南陽平日最常穿的那件官服。
隻這一眼,他胸口便緊了一下。
一行人開始往山下走。
走得很慢。
峴山石階窄,青石又濕。門板上躺著人,胸口還帶著箭,稍一不穩,箭尾便會跟著晃。
血已經不再往下滴了。
可披風、官服、門板邊角,全浸透了。風吹過去,血腥氣還在,卻冇了熱意,隻剩一種冷下來的腥氣。
李釗走在後頭半步,視線不時掃過山門、石階、坡下,以及已經先一步布控的牙兵。他臉上的神情冇有鬆下來,反而越發冷靜,像腦子裡還在一遍遍推那支箭從哪裡來,從哪條縫裡穿過,怎樣正正落在薛南陽身上。
沈韞走在最後。
她隻看著那塊舊門板。
方才在祠堂前那些念頭,到這會兒反而更清楚了。
知道正月廿五要先上山走這一遍流程的人不多。
知道祠堂站位的人更少。
知道外圈定在十五步、能算出東南側柏樹林和平臺之間還留著一道縫的人,少得幾乎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走到半山腰時,李釗忽然停了一步,回頭往山上看了一眼。
峴山祠堂已經退到樹影和白幡後頭,隻剩一角灰瓦露在外麵。日光落在那一角瓦上,冷得很。
他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快些。”
龐充冇有應,隻把門板往上穩了穩,繼續往下走。
等他們到節度使府門前時,天色已經壓下來了。
偏堂早已開門,白布鋪好,燈也點起來了。最先映入眼裡的不是燈,是廊下那一片白。
薛南陽的家裡人已經到了。
薛夫人站在最前頭,外頭隻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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