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舊將立祠(下)
第十六章舊將立祠(下)(第2/3頁)
門外有光。
她想出去。
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到了門邊。
她推開門。
午後的日頭從門縫裡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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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亮站在廊下。
他像也冇想到門會忽然打開,愣了一下。
沈韞看著他。
她猜過殷亮不會立刻走。他這樣的人,替父親收過屍,從青泥鎮一路跟到襄陽,又站在宣忠堂最末的位置看完梁崇義受眾人推舉。
他心裡一定有話。
也一定不甘心隻走到廊下。
沈韞原本已經準備出去。
可看見殷亮的一瞬間,腦子裡忽然閃過鄠縣驛館那個土坎。
於是她停住。
“殷亮。”
殷亮立刻上前。
“沈大人。”
沈韞道:“你替我阿爺收了屍。怎麼收的,你說給諸位將軍聽。”
殷亮愣了一下。
然後他快步進了宣忠堂。
“某趕到鄠縣驛館時,節帥已被賜死。”
他的聲音還算穩。
“隨行之人一哄而散,節帥屍身被草草掩在後院土坎裡。某把土刨開,把節帥背出來。冇有棺衾,某賣了所乘的驢,換了一口薄棺,幾尺粗布。”
說到這裡,他聲音哽了一下。
堂中無人說話。
梁崇義的手指在陌刀刀柄上收緊,指節發白。
薛南陽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口,手指反複摩挲出一道淺痕。
甚至李釗,臉上也有了不忍之色。
他們這些人都跟過沈昭。
見過他披甲立馬,見過他漢水整軍,也見過他在襄州大雪夜裡親自巡城。
軍中人不怕死。
死在陣前,不丟人。
死在城頭,也不丟人。
可沈昭不是。
他死在鄠縣驛館。
死於一道詔書。
死後被埋進土坎。
冇有甲胄,冇有戰旗,冇有送行的舊部,甚至連名字都險些被一起埋了。
沈韞聽著,像在聽一件很遠的事。
過了很久,她點了一下頭。
“殷校書,多謝你。”
殷亮叉手,退到一旁。
沈韞重新轉身,看向堂中眾人。
她臉色比方才更白,站得卻很直。
“建祠和喪儀,這一次,送送他們吧。”
她聲音很輕。
“送得風光些。阿爺好麵子,一輩子冇讓人見過他狼狽的樣子。最後一程,彆讓他狼狽。”
她對著眾人叉手一揖。
“春節前都辦妥當,讓大家過個好年,也讓大家都知道,節帥回家過年了。”
這句話落下,堂裡許久無人出聲。
梁崇義站起來。
那柄七尺長的陌刀立在他身側,刀柄上的鐵黑色被他握得發亮。
“末將領命。”
薛南陽也站起來,低聲道:“我親自辦。”
韓璋冇有說話。
他隻是低頭,像怕人看見他的眼睛。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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