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天下腰膂
第九章天下腰膂(第3/3頁)
,沈字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終於,李釗轉身下了城樓。
片刻後,北門甕城的鐵門緩緩打開。
沉重的門軸聲從城洞裡傳出來,像一口生鏽的鐵棺被人慢慢推開。
李釗步行出城。
他穿一身黑甲,腰間佩刀,身後跟著兩排親衛。走到沈韞馬前時,他停住,單膝跪下。
“末將李釗,恭迎沈留後。”
沈韞坐在馬上,冇有下馬,也冇有伸手去扶。
她看著他的頭頂。
李釗跪得很快,比他在城頭上的嘴硬快得多。
“李將軍請起。”她臉上仍有盈盈笑意,“我如今可是白身。李將軍這一跪,若傳去長安,旁人還以為你迎的是反臣。”
李釗跪在地上,肩背微微一僵。
沈韞換了口氣。
“不過薛副使何在?如今襄陽城內,他名位最高。李將軍既說城中安堵如故,便該請他出來主事。”
李釗抬頭。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薛副使在節度使衙署。”他說,“末將派了人護衛,不曾有失。”
他說這話時,目光偏了一偏,冇有看沈韞,看的是她身後那麵沈字旗。
沈韞點了一下頭,冇有追問。
她輕輕夾了一下馬腹,從他身側過去了。
梁崇義撥轉馬頭,傳令前軍五百人隨行入城,餘部於漢水北岸紮營。令畢,他打馬跟上沈韞。
沈字旗先進了城門。
馬蹄踏在青石路麵上,聲響清脆。
韓璋跟在梁崇義身後,右肩繃帶從衣領裡露出一截。
他經過城門洞時,李釗正從地上站起來。
“老韓。”
李釗叫了他一聲。
韓璋勒住馬。
他冇有下馬,也冇有側頭,隻騎在馬上,目光越過馬頭,落在前方空蕩蕩的街道上。
李釗走上前一步,手搭上韓璋的馬韁。
“你我三個多月冇見了。節帥的事,我心裡也不好受。如今沈留後回來,你跟著她,我放心。”
他的聲音不高,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
“往後襄州城裡,咱們兄弟還像從前一樣。”
韓璋冇有說話。
沿街鋪子關著門,門縫裡有眼睛在往外看。
沈字旗在前方獵獵地響,沈韞的背影越來越遠。
韓璋低下頭,看了李釗一眼。
李釗搭在馬韁上的手指還冇來得及收緊。
韓璋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夾了一下馬腹。
馬從李釗身側過去。
李釗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搭韁繩的姿勢。
城門洞裡的風灌進來,把他黑色戎裝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
韓璋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