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青泥埋骨
第四章青泥埋骨(第2/3頁)
北邊,是長安。
沈韞喉間像忽然被什麼堵住,十六歲入京那一年,沈恪送她到商州道。少年將軍騎在馬上,笑著說:“韞娘,阿兄一定去長安接你。”
他真的來了,然後死在青泥鎮外,死在來接她的路上。
老嫗低聲道:“旁邊還倒著一麵旗,雪壓住半邊,隻看得見一個沈字。那些親兵也都死了,有兩個像替他擋箭,屍首幾乎壓在他身上。”
裡正又道:“後來還來了一撥人。”
韓璋問:“什麼人?”
“不知道。”裡正道,“騎快馬,帶硬弓。他們不收屍,隻問誰動過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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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聲音更低:“他們挨家挨戶問,誰見過沈字旗,誰替人收過屍,還說誰敢私埋逆黨,同罪。”
屋裡一下冷了,普通亂軍不會管屍體,隻有奉命滅口的人,才會連死人都不放過。
沈韞忽然想起長安那個雪夜,那些神策軍,那座大火中的進奏院。
有人同時在殺她和沈恪,有人要沈氏的人一個都不剩。
老嫗低聲道:“我們原本也不敢埋。可人總不能爛在雪裡。夜裡,我家老頭子帶了幾個膽大的,偷偷把人抬去後山。冇有立碑,連土包都不敢留。”
沈韞低聲問:“在哪。”
老嫗急了:“娘子,不能去!”
沈韞看向她。
老嫗壓低聲音:“那幾個人臨走時說了,不許收葬,不許祭拜。我們埋了他們,已經是提著腦袋做事。娘子若去,被人看見,你走不脫,青泥鎮也要遭殃。”
屋裡安靜下來,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一晃。
沈韞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尖。靴麵上有雪泥,已經乾成灰白色。
她走了三日,走到這裡,兄長就在後山,隔著一段山路,一棵老槐樹,和不許祭拜的禁令。
她不能去,她若死在這裡,沈恪就真的白死了。
沈韞慢慢抬手,對著裡正叉手行了一禮。
“多謝裡正安葬家兄。”
老嫗聽見“家兄”兩個字,整個人怔住。
裡正也抬起頭,眼神發直:“你是……”
沈韞冇有回答,她從懷裡摸出所剩不多的銅錢,放在桌上。
“若日後有人再來問,就說冇人認得那是誰。沈字旗被風吹走了,刀也被亂軍撿了。”
老嫗忽然想起什麼,轉身進了內屋,片刻後,她捧出一把橫刀,烏木鞘,牛筋纏柄。
沈韞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是沈恪的刀,兄長的刀柄總纏得很緊,尾端會多繞半圈,說這樣出汗時也不脫手。沈韞小時候學他,被他笑話,說文人握筆就好,不必學武人的窮講究。
她伸手接過刀,刀一入手,她才知道自己的手指在抖。
她抽出一寸,刃口崩了三處,最深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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