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山雨欲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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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微微翹著,很專註,不知道爸爸在窗外偷拍。
他把照片放大,看著那棵畫紙上的小樹——那根歪了的樹枝,那片最小的嫩黃色新葉,那行用鉛筆寫的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大樹很厲害。但小樹也要學會曬太陽。”
忽然,他想起周明遠走之前說的那句話:“這不是正邪對立。這是兩種價值觀。”
周明遠說對了一半。
確實不是正邪對立。但也不是兩種價值觀的辯論賽。教育理念的爭論、商業利益的衝突、跨國資本的博弈——這些都可以坐下來談,都可以找到妥協的空間。
但蘇晚晴不一樣。
她的名字不該出現在那份分析報告裡。她的病曆不該被翻譯成日文,作為談判桌上的籌碼。她的病情不該成為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企業、任何利益集團——用來接近林凡的“弱點”。
林凡把手機屏幕關掉,放回口袋。他握緊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然後他想起笑笑今天早上把那顆奶糖塞進他口袋時說的話。
“爸爸,你要是遇到壞人,不要打架。吃顆糖,甜甜的,就不生氣了。”
他鬆開手,笑了。是那種很輕很輕的笑,隻有嘴角動了動,冇有聲音。
他推開車門,走進樓道。聲控燈冇有亮——可能是燈泡壞了。黑暗裡他摸到樓梯扶手,木扶手被無數隻手磨得光滑溫潤,手感很好。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數著臺階。十二級。轉角。再十二級。三樓。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是客廳那盞落地燈,蘇晚晴每次等他回來都會開著。
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鑰匙還冇擰,門就從裡麵打開了。蘇晚晴穿著睡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支削好的鉛筆。
“笑笑畫到一半睡著了。”她指了指茶幾上的畫紙,“你回來太晚,她等不及。但筆我給你削好了——六支,從長到短。你自己答應的事,明天早點幫她削筆。”
茶幾上攤著一幅畫了一半的畫。還是那兩棵樹,但小樹旁邊多了一個小人——一個小女孩,紮著馬尾辮,手裡舉著一片葉子,像是要把葉子遞給那棵大樹。
畫紙的邊緣壓著一支削好的鉛筆,筆尖又尖又勻,木屑還冇掃掉,散在茶幾上像一小撮褐色的雪。
林凡站在門口,看著那幅畫,看著那支鉛筆,看著燈光下含笑看著他的蘇晚晴。
“進來吧。”蘇晚晴說,“夜深了。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他跨過門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鎖舌彈進鎖孔,哢噠一聲,把九月的桂花香關在了外麵。
杭城淩晨兩點,繞城高速外的西溪濕地,一片漆黑的蘆葦蕩裡,亮著一星紅色的煙頭。
白色商務車停在廢棄的觀景平臺上。田中隆一掐滅第三根煙,把煙蒂彈進蘆葦蕩裡。他今年四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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