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第一次吵架(下)
第211章:第一次吵架(下)(第3/3頁)
的第一茬。
他掏出手機,翻到蘇定方今年夏天發的短信。老爺子不會打字,每條短信都是一個標點符號——**代表“知道了”,感歎號代表“好”,問號代表“怎麼回事”。林凡一條一條翻下去,翻到今年七夕那條。
那天笑笑用蘇晚晴的手機給蘇定方發語音,說“太爺爺七夕快樂”。蘇定方回了一個**。然後過了兩個小時,他又補了一條——“笑笑說今天是七夕,太爺爺記得了。六十年前在密支那打鬼子的時候,你爺爺林守拙跟我說,等打完仗回去要給他媳婦過七夕。他冇回去。今天太爺爺替他給你爺爺鞠了個躬。”
林凡把這條短信看了三遍。
然後他撥通了蘇定方的電話。
響了五聲,接通了。老爺子還冇睡,聲音很清醒:“凡兒?這麼晚了。”
“爺爺。”林凡靠在長椅上,看著頭頂的銀杏樹,“我想問您一件事。當年我爺爺在密支那,怕不怕?”
蘇定方沉默了一會兒。林凡聽見電話那頭有蒲扇輕輕搖動的聲音——老爺子坐在廊下,跟他夏天回大院時一模一樣。
“怕。”蘇定方說,“你爺爺寫信跟我說過。他說炮彈落下來的時候腿都在抖,但他不能跑。工兵營要在大部隊前麵排雷,跑一個死十個。怕也得往前走。”
“那他怎麼撐住的?”
“他信裡寫了一句,我記得清清楚楚。”蘇定方說,“他說,守拙不怕死,守拙怕的是——還冇教會後輩怎麼站著走路。死了,後人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往前走。”
林凡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
“爺爺,笑笑今天跟我說,不要我擋。她要跟我一起站著。”
蘇定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種老人家聽到孫子開了竅時才有的、慢悠悠的笑。
“那你還不明白嗎?你爺爺怕了一輩子的那件事,你做到了。你女兒已經學會自己站了。”
風吹過銀杏樹,幾片葉子落下來,打在林凡的肩膀上。他掛了電話,在樹下坐了很久。遠處教學樓的走廊上,展示牆的玻璃被月光照得微微反光。最中間的位置已經不空了——老周今天下午把笑笑的新畫掛上去了。畫上有兩棵樹,一棵大一棵小,小樹的枝葉伸出了大樹蔭涼的邊緣。
畫下麵貼著笑笑的署名。署名旁邊還有一行很小的字,是老周用鋼筆加上去的——“這幅畫是一個勇敢的小姑娘畫的。她說,小樹要學會曬太陽。”
操場儘頭,傳達室的燈還亮著。老周把收音機調到最小音量,正放著評彈。咿咿呀呀的曲調被夜風吹散,和銀杏葉落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有人在遠處低低地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