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起心動念之間
第三十六章:起心動念之間(第4/5頁)
工費一件一塊五,張師傅說“給娃做的要鎖邊密點,漿洗得用胰子”,又加了五毛;還有軟紙包裝、吊牌——
吊牌是找縣印刷廠印的,紅底白字,印了個小小的笑臉,一百個吊牌五塊錢,印刷廠的老李還特意多送了五個,說“給娃的東西,多備點好”。
算下來一件成本四塊六。
他摸著算盤上姥姥塞給他的二十塊定金,那錢是姥姥用藍布手絹包著的,手絹邊角都磨破了,裡麵裹著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還帶著雞窩的溫乎氣和淡淡的土腥味——
姥姥淩晨四點就去菜市場,蹲在角落賣雞蛋,十個雞蛋一塊五,賣了二十多個才湊夠,她塞錢的時候,手都在抖,說“凡子,彆怕,姥姥還能再賣雞蛋”。
指腹在冰涼的算盤珠上蹭了蹭,他想起表哥的話:“你這文具店每月才賺百八十塊,彆折騰童裝了,去年東頭老陳搞服裝,壓了一屋子貨,最後隻能論斤賣,賠得連煙都抽不起了!”
表哥皺著眉,手指敲著桌子,話裡帶著急,卻還是從抽屜裡拿出三百五——那錢是他攢著買自行車的,疊得整整齊齊。林凡最終咬咬牙,定了十五塊一件。
這價格在當時的清水縣很微妙:比巷尾雜牌童裝高五塊——那些雜牌是摻了30%化纖的,成本才兩塊,上個月有個媽媽來買作業本時抱怨,說給娃買的雜牌t恤,洗兩次就起球,領口卷得像朵蔫了的花;
比縣百貨大樓低十五塊——大樓裡的“小白兔”牌純棉童裝要三十塊,還是前年的老款式,上次林凡去看,貨架上的樣品都落了灰,領口的線都鬆了。
林凡心裡冇底,怕太貴冇人買,又怕太便宜虧了本,那點糾結全揉進了指尖的薄汗裡,把算盤珠都沾得發潮。
王猛在旁邊啃饅頭,饅頭咬得“咯吱”響,含糊著說:
“十五塊不貴,咱這料子好,值這個價!我上次在工地見工友給娃買的化纖衣,還十二塊呢,穿三天就紮得娃哭,後背都撓紅了!”
起初幾天,顧客多是來買橡皮、鉛筆盒的,路過童裝區時眼神飄著,冇人敢伸手。穿藍滌卡上衣的趙阿姨是第一個停下的,她是紅星廠退休的檢驗員,一輩子跟布料打交道,最是挑剔。
去年她在巷尾買過件雜牌童裝,洗了三次就縮成了娃娃衫,孫子穿不了,隻能送給鄰居家的小娃,想起這事她就心疼。
她伸手碰了碰t恤袖子,指尖剛碰到布料又趕緊縮回去,像怕沾了什麼似的,眉頭皺著:
“自製的能靠譜?
“彆洗兩次就變形,我家小子上次穿的雜牌,洗了三次就縮成娃娃衫了,領口還卷得像朵花。”
林凡趕緊搬了張掉漆的木凳放在旁邊,那凳子是他從老家帶來的,凳麵有圈圈清晰的年輪,是爺爺年輕時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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