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計時
第6章計時(第7/7頁)
手,屏住呼吸,身體一點點向後挪,離開了潭邊。
頭頂,豁口處的流沙,依舊在不急不緩、堅定不移地流淌、滴落,發出單調的“沙沙”聲。下方的潭水,幽綠深邃,看不見底,隻有那些可疑的陰影在緩緩搖曳、彙聚。
前有未知的深水凶物,後有不斷上漲、終將淹冇此處的流沙。流沙的“沙沙”聲已近在頭頂,幾縷細沙開始從豁口持續灑落。傷口在冷水中浸泡後已經麻木,但失血和寒冷正在迅速帶走體溫。回頭是絕路,停留是等死。這潭水再凶險,至少是一個“變數”。而陳默深知,在絕境中,“變數”是唯一可能被利用、被搏殺的希望。哪怕那希望,藏在更深的、布滿獠牙的黑暗裡。
絕境,從未改變,它隻是換了一副更加詭異、潮濕的麵孔,再次將他牢牢鎖死。
陳默緩緩握緊了手中那柄已經卷刃、卻依然冰涼的短刃。刃身的觸感,是這片混沌與惡意中,唯一切實的依靠。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不斷流淌沙粒的豁口,又看向那墨綠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潭水。水麵上,漂浮的沙粒在幽光下,偶爾聚合成轉瞬即逝的、扭曲的圖案,又迅速被來自水下的、看不見的漣漪打散。水麵倒映著上方流沙灑落的細碎金光,與深潭本身的墨綠交織、糾纏、相互吞噬,如同秩序與混沌在這方寸之間進行著永無止境的、無聲的戰爭。而他,即將縱身躍入這場戰爭最混沌的核心。
冇有時間權衡,冇有第二條路。
就在他準備躍下的瞬間,眼角餘光似乎瞥見,水潭對麵那低矮的出水口邊緣,有一道非天然的、筆直的切痕——像是人工開鑿的痕跡。但身體已脫離岸邊,冰冷的墨綠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思緒。他最後吸入一口渾濁潮濕的空氣,緊閉口唇,在流沙單調而永恒的“沙沙”伴奏下,向著那片幽綠深邃的、拒絕一切光線的未知,縱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