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林中瘴
第1章林中瘴(第1/5頁)
第1章林中瘴
第七天的霧散得粗暴,像濕透的灰白亞麻幕布被“嗤啦”撕下。沉甸甸的濕氣抽離,濃稠到具有實體重量的綠,蠻橫地塞滿視野。不是生機,是吞噬。
秦風眯起眼。腳下,一條被苔蘚和樹根吞噬的小徑,蜿蜒著冇入幽暗。身後,沾滿泥漿的舊吉普伏在泥窪邊,引擎蓋上最後一縷山間白汽在濕熱空氣中消散,脆弱得像上個世紀的殘夢。
“是這兒了。”陳默聲音沙啞。他抽出厚背砍刀,拇指蹭過刃口,“噌”一聲輕響。破碎陽光穿過樹冠縫隙,在刀身上割出一線冰冷的光痕。他臉色比在“海鷂號”上好了些,但眼底那層東西沉澱得更深——那不是恐懼,是深水驚悸被壓入骨髓後凝固成的、近乎麻木的專註。自從秦風在昆明招待所攤開筆記、銅符和殘缺地圖,說出決定,陳默就再冇問過“要不要回頭”。他隻是沉默地檢查裝備,聯係向導(最後那位傈僳族老人在收下雙倍錢後,指著林子用生硬的漢語反複念叨“鬼哭……進去出不來……”死活不肯再進一步),然後像現在這樣,握著刀,站在最前麵。
秦風幅度極小地點頭。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自南海歸來後便如附骨之疽的麻木感,此刻發生了轉化。不再僅是遲鈍,更像皮膚之下被嵌入了兩段持續低頻振動的冰冷“金屬絲”。稍一動彈,便激起一陣細密尖銳、直往骨髓縫裡鑽的酸麻。更讓他心悸的是,昨夜半夢半醒間,他仿佛“聽”到那“金屬絲”在響——並非聲音,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的震顫,被大腦翻譯成某種扭曲韻律,竟與陳默描述過的、海底那“活”過來結構發出的“歌聲”殘響,詭譎地相似。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林月背靠一株巨型蕨類寬大葉片,調整著背包肩帶。醫院檢查“一切正常”,但她清楚變化已發生。頸側耳後,在特定光線下會浮現極淡的蛛網狀暗紅細紋。此刻她微微仰頭,鼻翼輕翕,像在捕捉空氣中常人無法觸及的頻率波動。她的眼神靜得像深潭,倒映著潑灑般的綠意,但那份科研工作者的溫潤光澤,似乎被一層更冷冽、如手術刀般的審視目光覆蓋。
“濕度超百分之九十二,溫度三十三度且仍在攀升。”她聲音平穩,但秦風能聽出一絲緊繃,“西南方有低氣壓團快速堆積,預計午後有強對流天氣。另外……”她頓了頓,“環境聲譜異常。蟲鳴鳥叫的分布和頻率模式,偏離所有典型雨林模型。它們被‘分區’了,某些區域聲浪震耳,幾步外卻死寂,界限清晰得刻意。靜默帶間隔存在不自然的規律性,像某種……編碼的停頓。”
秦風隨著她的分析望去。巨藤垂掛,樹冠蔽日,天光被切割成斜插進幽暗底層的光柵。昆蟲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