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歸墟鏡
第10章歸墟鏡(第7/7頁)
…接近他最後存在之處。哪怕僅是一點痕跡,一絲殘響。此念,帶著冰冷的執著,如同一根鋼釺,貫穿了所有猶豫的凍土。
所有這些沸騰的、矛盾的、痛苦的情感,在絕境的熔爐與絕對孤獨的高壓下,被打扁、熔融、淬煉為一根筆直、冰冷、鋒利、不回頭、不為生存、隻為“必須知曉”、“必須抵達”、“必須直麵”的純粹鋼釺,釘穿了她所有生物性的恐懼與躊躇。
她最後望了一眼頭頂那片濃稠的黑暗,那麵懸於其中、如深淵獨眼的“歸墟鏡”,又瞥了一眼旁側那麵已徹底死寂、仿佛無事發生的“接口鏡”。那鏡平靜地映著她,映著此刻的抉擇,映著她即將踏入的未知。它僅是一冷漠無情的見證者。
隨後,她將手電換至嘴邊,以齒緊緊咬住結實的防水外殼,使光柱勉強指向下方。用那隻沾染了暗藍色不祥“光塵”的左手,扶住洞口邊緣冰涼、濕滑、滿是滑膩海生物殘留與不明曆史粘膩感的石壁,右腳踏上了向下的第一級石階。
靴底傳來堅硬、粗糙、亙古不變的岩石觸感,與一股自腳心瞬間竄上脊椎、直衝顱頂的、仿佛源自深海海床最底層、被壓製了億萬年的、純粹的、時間本身的刺骨寒意。
她的影子,連同那束孤零零的、顫抖的、微弱的光,如同被那麵“歸墟鏡”吞噬殆儘的、最後一點屬於人類世界的溫暖與秩序,緩緩沉入了那片由同伴消散的氣息、不明所以的規律拖痕、冰冷的無儘石階與濃得化不開的原始黑暗共同攪拌而成的、深不見底的船體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