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鏡宮
第8章鏡宮(第6/7頁)
迫脅。但一種新的、更冰冷、更觸及存在根本的恐懼,正隨鏡中那些晃動重疊的影像,隨令那越來越穩、越來越像“持續連接”的複雜搏動,隨林月眼中那越來越深的、對“我們是否也正在被記錄”的懷疑,在此靜的、布滿灰塵的、充滿了無數“眼睛”的鏡宮裡,無聲彌漫滲凝。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靜和對視中,林月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目光從那些“播放”著曆史碎片的鏡麵上移開,重聚陳默臉上。她的眼神裡,先前的動搖驚悸被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冷靜取代。但在那冷靜下,似乎還有一絲極微弱、幾乎無法捕的、屬“林月”此人而非“執行者”的裂隙——就在她目光掠過陳默那蒼白的、帶驚悸與疲憊的臉時,她的瞳孔有納米級的收縮,下唇線出現一道比發絲還細的、瞬間平複的僵。那非決定,更像深埋於絕對理性之下、對即將讓同伴承擔未知巨大風險的本能的、屬“人”的悸動。隨即,此裂隙被更龐大的理性意誌徹底淹冇封死。
“陳默,”她的聲沙啞,但異常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布滿灰塵的空氣裡,“我們得做個實驗。”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
林月抬手,未指任何具體鏡子,而是劃一圈,將周所有的銅鏡及裡麵那些重疊閃爍的非現實影像,都包括進去。
“這些‘記錄’,”她頓,似乎在尋合適詞語,最終選擇了最技術性、也最冷酷的一個,“…這些‘數據’,是被動存儲,還是…仍在‘寫入’?”
陳默感到喉發乾。
林月繼續,目落陳默緊握令、因複雜搏動而微顫的左手。
“你的令…是鑰匙,是訪問權限。但它觸的,是‘讀取’…還是‘雙向通道’?”她深吸一口那甜腥的空氣,仿佛在下決心,“我們得知道,我們站在此,是觀眾…還是新增加的展品。”
她抬手,指那麵最大的、反應最烈的方銅鏡。
“我需要你,”她的聲不帶任何感情,像在陳述手術步驟,但那平靜之下,是理性在邏輯廢墟上發起的、最後一次悲壯的自殺式衝鋒,“拿著令,慢慢靠近那麵鏡子。不要看裡麵的影像。看我。聽我指令。然後…用令,輕輕碰一下鏡麵。任何一麵,中心,或者邊緣有紋路的地方。”
“我們得看看,”她總結道,目光如冰,卻又似在冰層下燃燒著孤註一擲的焰,“這扇‘門’,是隻朝過去開,還是…也朝我們敞開。”
陳默未即答。他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枚滾燙的、正以複雜編碼脈衝持續搏動的黑令。右臂的震、胸口的灼熱輻射感、與鏡中影像節奏的微弱同步、及那種漸清的、自己正成為係統回路中“活性組件”的可怕明悟,交織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這個“觸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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