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活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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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活蛹
黑暗吞冇一切的瞬間,陳默感到自己的心跳被強行拽入了一個更龐大、更古老的節律。
咚。咚。咚。
腰間短刃的嗡鳴、石像眼窩深處的搏動、地底傳來的低吼,連同他的心跳,被無形的力量擰成一股。每一次收縮,都泵出不屬於自己的寒意。
然後,壓力驟消。
陳默向前栽倒,單膝跪地,手指摳進石縫,劇烈咳嗽,嘔出血絲。空氣裡甜腥與灰塵彌漫。他甩頭,驅散眼前的黑斑。
林月背靠岩壁滑坐,臉上血色儘失,嘴唇灰白,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縮成針尖,空洞地望著石像。眼淚無聲洶湧,在滿是灰塵的臉上衝出兩道濕痕。秦風蜷縮在地,身體抖如篩糠,乾嘔著,摸索著戴上破碎的眼鏡。
身後是石像,前方是通道。
“能走嗎?”陳默聲音嘶啞。
林月緩慢地轉動眼珠,目光渙散了幾秒,才漸漸聚攏。她鬆開捂著耳朵的手。掌心一片暗紅。她低頭看著,眼神空茫,機械地在褲腿上擦了擦。“能。”聲音輕得像歎息。
秦風掙紮撐起,顫抖著從內袋掏出鋁盒,吞下兩片藥,梗著脖子乾咽。喉結劇烈滾動,額頭青筋暴起。他閉眼深吸,又緩緩吐出,再睜眼時,眼底覆上一層薄冰般的清明。“走。”一個字,乾澀但清晰。
陳默點頭,轉身踏入黑暗。
手電光切開黑暗。通道向下延伸,人工開鑿的斷麵與天然岩壁形成冷酷對比。一股微弱氣流湧上,帶著陳年泥土與腐爛的氣味,底下隱隱浮動著一絲詭異的甜。
空氣變得粘滯陰冷,像踏入冰冷的油脂。牆壁粗糙,鑿痕淩亂。水滴從頭頂落下。岩壁布滿黑色水漬。寂靜無聲,卻更讓人毛骨悚然。
轉過彎道,手電光掃過前方。
一個十米見方的天然洞室。中央凹陷的淺坑裡,堆疊著墨黑色的繭——並非懸掛,而是“生長”。西瓜大小,表麵布滿瘤狀凸起,像畸形的、長滿肉瘤的心臟。有些已破裂,露出深褐色海綿狀內部。
坑邊散落著白骨。所有人的骨殖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綠色、泛著幽幽熒光的絨毛狀物。
林月蹲下,用匕首小心撥動一塊肋骨。綠色苔蘚剝開,露出下方骨骼——漆黑,布滿蜂窩狀孔洞,仿佛被強酸浸泡過。“酸蝕,”她低聲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栗,“濃度很高……死前或剛死時,被浸泡過。”她目光掃過其他骨片,“骨頭是被撕開的。很大的力量。”她的眉頭微蹙,目光再次掃過坑內墨黑的繭,嘴唇動了動,聲音更低:“……這些繭的排列,好像不是完全隨機……”
秦風用手電仔細掃過墨黑蟲繭。“外層是幾丁質,內部像腐敗的有機質或菌絲體網絡。不像保護殼,更像……培養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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