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殘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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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殘帛
雨停時,陳默在爺爺床前跪了整整一夜。晨光慘白,他僵硬地站起,開始處理那些不得不處理的事。
葬禮三天。陳默披麻戴孝,跪在靈前,接過一遝遝黃紙投入火盆。火焰卷起灰黑的紙蝶。鄉鄰們拍他的肩,說“節哀”,目光卻總掃向堂屋角落——那裡,黑木盒用爺爺的舊藍布包著,像個沉默的傷口。
“陳家到底還是沾了那些東西……”
“建國當年就是……”
話尾總是及時掐斷。
陳默低頭燒紙。火焰在臉上跳動,那些目光像潮濕的苔蘚爬在背上。
第三天下午,爺爺入土。墳在父母衣冠塚旁。送葬的人散去後,陳默獨自站在新墳前。新翻的泥土深褐濕潤,帶著地下的寒氣。他望著墓碑上“陳青山”三個字,想起小時候爺爺握他的手在沙地劃字:
“咱老陳家的人,骨子裡都有一股拗勁。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是好處,”爺爺頓了頓筆,“也是禍根。”
陳默那時不懂。現在,他忽然全懂了。
回到老屋,屋裡空了。不是少個人的空,是某種支撐幾十年的骨架散了。陳默開始整理遺物。
舊衣服、鐵皮茶葉罐、泛黃的書、磨光的柴刀。他機械地歸類,直到搬開靠牆的老衣櫃。
衣櫃背後,牆上有塊顏色稍深的土磚。陳默手指碰到磚塊邊緣時,心裡莫名一緊。他用力一摳,磚塊鬆動,碎屑落下。
暗格裡,最先入手的是一疊用麻繩捆紮的筆記紙。紙張脆黃,是幾十年前的信紙。陳默解開死結,翻開。
第一頁,爺爺的字跡力透紙背:“丙申年七月初三,夜觀星象,紫微晦暗,搖光異動。凶。”
陳默快速翻看。幾十頁密密麻麻的記錄,夾雜潦草的手繪圖——山脈走向標註“地脈潛行至此隱冇”,河流轉彎處畫圈寫“水眼深不可測”,更多的是星圖。北鬥七星,但位置有細微差彆。一張星圖旁寫著:“七星鎖屍,非吉非凶,乃‘鎮’。然鎖有匙,鎮有眼,眼開則鎮破。”
他繼續翻。一頁畫著繭狀物,旁註:“屍繭?古滇巫術有載……然七星何乾?”另一頁是某種儀式步驟圖,關鍵部分被重重塗黑,旁寫:“禁術!勿錄!”
最後幾頁,字跡潦草得幾乎無法辨認:
“……建國執意要去……勸不住……”
“……他說在省城‘博古齋’查到線索……”
“……鷹嘴崖下必有東西……我不能讓他……”
最後一頁,墨跡深得劃破紙背:“錯了。全都錯了。那不是路,是墳。”
筆記到此為止。但陳默翻到最後頁背麵,對著光看到兩個極輕的字:“快走。”紙張背麵有細微的凹凸,像液體滴落後拭去的痕跡。
他沉默良久,繼續查看暗格。
幾件用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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