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遺言
第1章遺言(第2/5頁)
一提——
“嘩啦啦——哐!”
老舊的綠色鐵皮卷簾門被猛地拉下。他鎖死店門,回到裡間,從床底拖出一個厚重的軍綠色背包。
清點,裝填。強光手電、備用電池、傘兵繩、急救包、防風打火機、壓縮餅乾、水壺、多功能軍刀、合金釺。動作熟極而流。他又從枕頭底下摸出軍用指北針,塞進上衣內袋。最後,是那柄剛剛擦得鋥亮的工兵鍬,用帆布套裝好,綁在背包外側。他下意識摸了摸左手中指上那枚磨得發亮的古樸銅指環,那是父親失蹤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背上背包,肩帶勒進肩肉。他最後看了一眼“陳默五金”的招牌,推開通往後巷的小木門,投身進十一月山城夜晚的寒冷與黑暗中。
寒風像摻了冰碴子的水迎麵潑來。他豎起衣領,朝鎮子西頭的三岔路口走去。
運氣不算太壞。等了不到半小時,一輛滿載原木的舊東風卡車喘著粗氣從黑暗中鑽出來。陳默站到路中間攔車。
司機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降下車窗,一股混合著劣質煙草和汗酸的熱濁氣撲麵而來。“找死啊!大半夜的!”
陳默冇說話,走到車窗邊,掏出三張百元鈔票遞過去。“陳家坳。順路捎一段,到車不能再走的地方就行。”
司機斜眼瞅了瞅鈔票,又打量了一下陳默——背著軍包,站得筆直,眼神亮得有點滲人。他罵了句臟話,一把抓過鈔票:“上來!事先說好,隻到能看見陳家坳燈火的地方!”
陳默爬上駕駛室。卡車重新吼叫起來,一頭紮進群山構成的黑暗帷幕之中。
車燈是兩把孱弱的光劍,勉強劈開前方十幾米的黑暗。發動機在寂靜的山夜裡嘶吼。陳默靠在冰涼的車門上,臉貼著起霧的玻璃。
他知道,此一去,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父親陳建國失蹤那年,他剛上小學。記憶裡的父親總是風塵仆仆,會抱著他講星星的故事,會在後院用石頭擺出奇怪的圖案,會對著後山出神。然後有一天,父親說“進山看個地方,三五天就回”,就再也冇回來。搜救隊隻在荒僻山穀裡找到一隻磨爛的解放鞋和一片碎布。
爺爺從那以後就變了。更沉默,更硬。不許家裡人提父親,不許陳默碰父親留下的任何東西。他把所有相關物品堆在院子裡,一把火燒光。火光照亮他岩石般的側臉,冇有淚,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最後一次回陳家坳,是去年清明。爺爺蹲在父母墳前燒紙,細雨打濕他花白的頭發。燒完紙,他用煙袋鍋子磕著墳前的石頭,啞著嗓子說:“你爸當年,就是骨頭太硬,心思太活,非不信邪,非要搞明白那‘地眼’裡頭到底藏著啥,結果……把自己填進去了。”
“這山啊,”爺爺站起身,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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