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第五十一章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第2/5頁)
岑寂雖不曾親見,可僅憑這一路的景象,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測。
李岑寂勒著韁繩,終於再也按捺不住。
他撥轉馬頭來到鄭畋的馬車旁道:
「恩師,弟子有事稟報。」
車簾掀開一角,鄭畋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上來說話。」
李岑寂將馬韁扔給牙兵,登車入內。
車廂中,鄭畋正倚著憑幾翻看一卷文書,見他進來,便將文書擱下,抬手示意他坐下。
李岑寂在恩師下首坐了,也不繞彎子,便將從入城以來所見所聞一一道了出來。
隻是隱去了王籙所言的種種。
說完,他抬起眼來,看著鄭畋,道:
「恩師,弟子鬥膽直言:唐節帥入城時怕是未曾約束軍紀。」
鄭畋冇有立時答話。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端起案角那盞早已涼透的茶,卻冇有喝,隻是握在掌中,目光落在茶湯裡浮沉的碎葉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靜之,你將這些告訴老夫,是怎麼想的?」
李岑寂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恩師,弟子信得過恩師的為人。恩師是真正憂國憂民的國士,絕非那等隻顧自家功名丶不顧百姓死活的庸吏。這等亂象就擺在眼前,豈能視而不見丶不加約束?」
他說到此處,語氣略頓了頓,話鋒一轉,又道:
「況且,恩師,軍中縱兵劫掠,看似犒勞了士卒丶提振了士氣,實則後患無窮。郿縣是京西門戶,往後大軍東進長安,沿途還有虢縣丶武功丶奉天,還有數十上百座村寨。若是每克一城便劫掠一回,百姓便會視我唐軍如仇讎。恩師試想,若是長安城中的百姓聽說唐軍來了,頭一個念頭不是簞食壺漿,而是閉門自守丶甚至幫著叛軍守城,這仗還怎麼打?太宗有言:君如舟,民如水,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便是奪取了天下,也坐不穩。秦與隋皆二世而亡,俱因如此。」
鄭畋依舊冇有答話,隻是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在李岑寂麵上停了片刻。
這張年輕的麵孔上,有一股子認認真真丶毫不退讓的執拗。
鄭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
這個弟子,在萬軍之中斬將奪旗時不曾退縮,此刻麵對一樁與己無關的公道事,也同樣不曾退縮。
若是方才李岑寂對這番景象視而不見丶甚至覺得理所當然,他反倒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隻是這些念頭,鄭畋麵上分毫不顯。
他擱下茶盞,忽然問道:
「那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唐弘夫曾是朔方節度使,論資曆,在你之上。他入城時約束不嚴,說到底也是各鎮慣例。你要如何對待他?」
李岑寂一怔,張了張嘴,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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