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殺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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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那曲子方唱罷,餘音尚未散儘,正堂之上便傳來杯盞碎裂之聲丶舞姬尖叫之聲丶以及人體倒地的悶響。
眾人悚然一驚,領頭的隊正猛地拔出橫刀,厲聲喝道:
「不好!堂上出事了!」
數十名鎮兵齊齊拔刀出鞘,隨那隊正如潮水般湧進庭院,直撲正堂而來。
當先幾個兵卒一腳踹開虛掩的堂門,正欲一擁而入,卻齊刷刷頓住了腳步。
他們瞧見了堂上那持刀劫持彭公的青年,正用一雙虎目冷冷掃視過來。
鎮兵們握著刀,立在門檻內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個個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那領頭的隊正咽了口唾沫,壯起膽子朝前邁了半步,正要開口說話。
李岑寂卻先開了口。
他聲音不高,然字字清晰,如金石交擊,擲地有聲:
「本將乃鄭王元懿之後,高祖皇帝玄孫,太宗皇帝曾侄孫,李匡乂之孫,李易淮之子。」
平素李岑寂從不以此出身說事,低調得緊,以至於許多人隻知他是蒙蔭的禁軍都尉,卻不知他竟有這般顯赫來曆。
此刻他自報家門,聲調鏗鏘,擲地有聲,那股子宗室子弟的氣勢,竟壓得滿堂眾人不敢直視。
李岑寂目光掃過門口鎮兵,繼續厲聲道:
「彭敬柔這閹宦,深受皇恩,受命監軍,卻不思回報,竟當眾宴請黃巢賊使,欲裹挾眾將獻城投賊!本將今日將這廝拿下,乃是清君側丶除國奸!爾等誰敢妄動,便是從賊同黨!待援兵趕至,格殺勿論,夷滅三族!」
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不留半分餘地。
門口的鎮兵們麵麵相覷,腳下如生了根一般,再不敢往前邁進一步。
他們投鼠忌器:
彭敬柔尚在李岑寂刀下,若貿然衝入,那刀鋒一抹,監軍大人立時便是個死。
到那時,無論誰對誰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都脫不了乾係。
更何況,方才那一曲《秦王破陣樂》猶在耳畔回響,那金戈鐵馬的詞曲,那大唐盛世的榮光,激蕩於胸中,久久不散。
要他們此刻衝進去救一個將要投賊的閹宦,殺一位皇室宗親?
他們做不到。
領頭的隊正猶豫片刻,抬起的手緩緩垂下,低聲道:
「退後……都退後,聽李都尉號令。」
鎮兵們如釋重負,齊刷刷退後數步,刀槍也垂了下來,卻仍圍在門口,不敢散去。
彭敬柔被李岑寂箍在臂彎之中,那柄短刃貼著他的喉管,冰涼刺骨。
他能覺出刀刃上王經的血正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黏糊糊的,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他雙腿微微發顫,袍擺簌簌作響,然他到底是在宮中摸爬滾打數十載的人物,心中雖懼,麵上卻還勉強維持著幾分鎮定。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因喉間刀刃而有些發緊,卻仍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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