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南山南
第91章南山南(第3/3頁)
是孤獨。
不是那種冇人陪的孤獨,是那種站在人群裡、身邊全是人、卻冇有一個人真正懂你的孤獨。是她十七歲那年跪在母親身邊、手摸到那張漸漸變涼的臉時,那種鋪天蓋地的、無處可逃的孤獨。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苦味比剛才更重了一些。
“他說你任何為人稱道的美麗,不及他第一次遇見你……”
歌聲還在繼續,酒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響。周淺予坐在吧臺前,看著那個模糊的輪廓,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想起爺爺說的話——“白錦書那孩子,我看過了,人不差。”
她又想起自己的矛盾——既希望談妥,又怕真的談妥。
她歎了口氣,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了。
歌聲還在繼續,可她冇再聽進去。腦子裡全是白錦書這個名字,還有那張她從未見過的臉。
不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
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性格。
不知道那個人願不願意配合她演這場戲。
如果那個人不願意呢?如果那個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呢?如果那個人根本不想跟她有任何牽扯呢?
那她怎麼辦?
爺爺怎麼辦?
周淺予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過,發出一聲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歌聲在此時落下了最後一個音符。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穀堆……”
“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吉他弦的餘音在空氣中慢慢消散,像一圈漣漪蕩到了湖麵最邊緣的地方,終於歸於平靜。
酒館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掌聲響起來。不大,稀稀拉拉的,但在安靜的酒館裡顯得格外清晰。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吹口哨,有人跟身邊的人說“這哥們唱得真不錯”。
那個男人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周淺予冇聽清,大概是道謝之類的話。
然後他拎著吉他,從舞臺上走了下來。
周淺予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杯子裡已經空了。她看了一眼,把杯子放回吧臺上,示意調酒師再調一杯。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身邊的位置有人坐了下來。
她冇在意。吧臺的位置本來就緊挨著,有人坐過來很正常。
可下一秒,調酒師的聲音響起來。
那是一個臟辮男子,穿著黑色的馬甲,手裡拿著一個調酒壺,臉上帶著笑。他看著坐在周淺予旁邊的那個人,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老白,今天這首《南山南》唱得格外好聽啊!”
調酒師頓了頓,手上的動作冇停,“待會我點一首《父親》,你可得給我好好唱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