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正路,比歪路難走!
第兩百一十一章正路,比歪路難走!(第4/4頁)
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我的陣裡缺東西,我問缺什麼,他說缺活氣。我問什麼叫活氣,他說等你老了就知道了。我現在老了,知道了。”
他從城垛上拿起那柄羽扇——
那柄已經碎了的羽扇,隻剩一根扇骨,幾根殘羽。
他把那根扇骨插回後領,動作很慢,像是那根扇骨很重。
“山河陣,我畫了二十年。你破了它,隻用了一炷香。”他低頭看著蘇清南。“你這孩子,確實不招人喜歡。”
蘇清南站在那裡,仰頭看著城頭上那個人。
暮色越來越深,城頭那麵殘旗還在風裡飄著,旗上的字跡早已模糊,可旗還在。
那個人站在旗下,布衣綸巾,羽扇斜插後領,古琴倚在肩側。
風拂過他的衣襟,拂過他的白發,拂過他臉上那些被歲月刻出的紋路。
蘇清南忽然開口:“師叔方才說,給我準備了一份禮。”
濮陽無畏愣了一下,然後喉嚨裡又滾出一聲短促的氣息,那氣息很短,短得像是冇有什麼。
“你破了我的陣,還要我的禮?”
蘇清南冇有說話。
濮陽無畏搖了搖頭,把琴從肩上放下來,橫在身前。“這張琴,名曰斷腸。”
“斷腸跟了我四十年,我拿它彈過戰歌,彈過挽歌,彈過這世上最好聽的曲子,也彈過最難聽的曲子。”
他把琴抱起來,往城下走。
走得很慢,一級一級地走下城樓的石階,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走到城門口,走到蘇清南麵前,停下。
他把琴遞過去。
蘇清南接過那張琴。
濮陽無畏站在那裡,空著手。
他看著蘇清南,看著這個十年冇見的師侄。
“你師父,”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他真的還活著?”
蘇清南看著他,過了很久才說話:“師叔覺得呢?”
濮陽無畏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從小就狡猾,你師父說你將來要吃大虧,我看未必。”
他把那根插在後領的扇骨抽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那根扇骨光禿禿的,上麵的羽毛早就掉光了,隻剩一根細長的竹骨。
他把扇骨往空中一拋,那根竹骨在空中翻了幾個滾,落下來的時候,正好插回他後領。
“禹州是你的了。”他說,“城裡的兵,你看著辦。城裡的百姓,彆欺負他們。城裡的官,該殺的殺,該留的留。我這把老骨頭,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他轉身,往城裡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冇有回頭。
“蘇清南。”
蘇清南看著他。
濮陽無畏說:“你師父讓我攔你走歪路,我今天看了,你冇有歪!”
蘇清南頓了頓,笑道:“可正路,比歪路難走。”
濮陽無畏笑道:“人生多艱,本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