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安思明之死!
第一百九十五章安思明之死!(第1/4頁)
安思明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百姓,看著那些碗,那些餅,那些鹹菜,看著那些笑,那些皺紋,那些蒼老的、年輕的臉。
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那些事太久遠了,久遠到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可此刻,它們像是一群關押了太久的囚徒,忽然撞破了牢門,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那是一個冬天。
很冷的冬天。
冷到什麼程度?
冷到他蹲在牆角,整個人縮成一團,還是止不住地抖。
牙齒磕得咯咯響,那聲音太密了,密得像是在嘴裡炒豆子。
那年他七歲。
七歲的安思明,不叫安思明,叫狗剩。
爹娘都是佃戶,租了村裡地主家的幾畝薄田,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交了租子,剩下的連粥都熬不稠。
他記得那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一碗粥裡數得清的幾粒米,沉在碗底,要用舌頭舔好久才能舔起來。
那年冬天,爹死了。
累死的。
給地主家修房子,從房頂上摔下來,當時就冇了氣。
地主家賠了半兩銀子,說是一口棺材錢。
娘拿著那半兩銀子,哭了三天。
不是哭爹,是哭那銀子。
半兩銀子,連一副薄皮棺材都買不起。
最後爹是用一張破席子卷著埋的。
埋在後山的亂葬崗裡,連塊碑都冇有。
爹死後,日子更難了。
娘一個人種不了那些地,隻能退給地主。
可租子已經交過了,地主不退。
娘去理論,被地主的管家打了一頓,攆了出來。
那年冬天,他們就靠著挖野菜、剝樹皮過日子。
野菜挖光了,樹皮剝光了,就吃土。
觀音土。
那東西吃下去,肚子是飽了,可拉不出來。
他記得隔壁的王嬸,就是吃觀音土吃死的。
肚子脹得像口鍋,死的時候還在喊疼,喊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那年臘月二十三,小年。
娘忽然說:“狗剩,娘帶你進城。”
他問:“進城乾啥?”
娘說:“找活路。”
他不懂什麼叫活路,隻知道娘帶他走了很遠的路,走到腳底磨出血泡,走到天黑透了,才走到一座城門口。
城門口掛著燈籠,紅通通的,照得那塊石匾也紅通通的。
他不認字,不知道上麵寫的是什麼。後來他才知道,那三個字是“西涼城”。
娘帶著他進城,穿街過巷,走到一處高門大戶門前。
那門真高,真大,門上的銅環比他腦袋還大。
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張著嘴,露著牙,像是要吃人。
娘讓他跪在門口。
他也跪了。
跪了很久,膝蓋都跪麻了,門才打開一條縫。
一個人探出頭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娘。
娘說:“老爺,這孩子聽話,能乾活,您收下他吧。”
那人說:“等著。”
門又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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