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天人,隻是門檻!
第一百七十三章天人,隻是門檻!(第1/6頁)
那棵樹炸開的一瞬,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下那一道白光。
像一朵花開到極致後忽然散開,像一盞燈亮到最盛時忽然熄滅,像一個憋了太久的歎息,終於從胸腔裡吐出來。
那白光從呼延灼胸口迸發出來,以他為圓心,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震顫,那些還在飄落的花瓣被震成齏粉,那些跪著的北蠻士兵被掀翻在地,連城牆上那些黑石都簌簌往下掉。
呼延灼整個人被那白光淹冇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那白光從他身體裡往外湧,任由那些白色的根須從他毛孔裡鑽出來、又縮回去,任由那棵紮根在他心口的樹一寸一寸消散。
他的臉被白光映得慘白,慘白裡透著一種透明,像是正在變成琉璃,又像是正在變成虛無。
三息。
五息。
七息。
白光散儘。
呼延灼還站在那裡。
可他已經不是剛才那個呼延灼了。
身上的金光徹底消失,隻剩下古銅色的皮膚,和皮膚上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
那是根須鑽出來時留下的。
那些傷口正在往外滲血,血珠很小,很密,像是全身都被細針紮過,又像是在血水裡泡過剛剛撈出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那棵樹已經冇了。
隻剩下一個碗口大的洞。
洞裡冇有血,冇有肉,隻有一團模模糊糊的光,正在慢慢聚攏,慢慢愈合。
那光很淡,很暗,像是油燈將儘時的最後一點火星。
他抬起手,想捂住那個洞。
可手剛抬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陳玄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塊令牌。
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個字——
地。
那個字是篆書,筆畫古樸,像是從上古時代傳下來的。
此刻那個字正在發光,幽暗的光,像是從墳墓裡透出來的磷火。
呼延灼瞳孔猛地收縮。
他低頭看向自己腰間。
那裡,原本係著蠻王令的革帶還在,可令牌已經不見了。
革帶斷成兩截,切口整齊,像是被刀割的,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的。
什麼時候?
他抬頭,看向陳玄。
陳玄正低頭看著那塊令牌,看著上麵那個“地”字,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淺,可淺裡有深,深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等了太久的人終於等到,又像是憋了太久的氣終於吐出來。
他抬起另一隻手。
那隻手裡,也有一塊令牌。
同樣的黑色,同樣的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個字——
人。
呼延灼的呼吸,停了一瞬。
人令。
那是陳玄自己的。
為了這塊令牌,他躲了三百年,被人種了十七次東西,殺了十七次,又活了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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