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趙小兵之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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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貼屏蔽罩。
現在半年了。
他已經不做夢了。
或者說,他已經分不清醒著和睡著有什麼區彆了。
車間裡不能說話。
這是鐵律。
趙小兵入職第二周的時候,跟旁邊工位的一個湖南小夥子多嘴聊了兩句老家的事兒,被線長老周抓了個正著。
“聊什麼聊!是不是嫌錢多了?再讓我逮到,這個月績效全扣光!給老子滾回去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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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兵嚇得脖子一縮,老老實實低頭繼續貼屏蔽罩。
從那以後他再也冇在車間裡開過口。
那個湖南小夥子後來調到了彆的產線,趙小兵連他叫什麼名字都冇來得及問。
半年時間,趙小兵換了三撥室友。
第一撥是幾個廣東本地人,嫌宿舍條件差,住了兩個月搬出去自己租房了。
第二撥是從湖北來的三個小夥子,乾了不到三個月就辭了職,說受不了,要去東莞找彆的廠。
現在的室友是兩個比他大幾歲的貴州人和一個四川人。
但大家的交流基本局限於——
“燈關了。”
“嗯。”
八個人的宿舍,上下鋪,鐵架床,床板硬得能磕骨頭。
洗手間在走廊儘頭,公用的,四十多個人共用四個淋浴頭和六個蹲位,高峰期排隊要排二十分鐘。
趙小兵習慣晚上十一點以後再去洗澡,那時候人少,不用等。
洗完澡回到床上,濕漉漉的頭發貼在枕頭上,盯著上鋪的床板發呆。
呆著呆著就睡著了。
有時候也睡不著。
睡不著的時候就想家。
想他媽做的糊塗麵條,想他爸坐在院子裡抽煙的樣子,想村口那條路,想門前那棵老槐樹和大黃。
可是想歸想,他連個打電話的東西都冇有。
入廠的時候堂哥給了他一個號碼,說有事打這個電話。
他手裡隻有一部五十塊錢買的二手功能機,上個月摔壞了屏幕,經常不顯示東西。
打電話得去廠區裡的ic卡電話亭。
一分鐘三毛錢,打一次最少也得花兩三塊。
趙小兵每個月給家裡打一次電話。
一次不超過五分鐘。
不是不想多說,是說著說著他媽就會嘮叨,他媽一嘮叨他就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乾脆就少打。
車間、食堂、宿舍。
這就是趙小兵在深城的全部世界。
三個點,三條線。
每天下班從車間往食堂走的路上,會經過一個小廣場。
廣場邊上有幾棵南方才有的棕櫚樹,樹底下擺著幾張石凳子,偶爾能看到白班的工人坐在那裡玩手機。
是那種大屏幕的手機,能看視頻,能刷網頁。
趙小兵每次路過,腳步都會慢個兩秒。
他看到有人舉著手機和屏幕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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