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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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死守至今,日日血戰、夜夜巡城,擋下曹軍無數次猛攻。十餘日大水圍城、斷糧缺衣、疫病纏身,這支精銳死戰不退,如今僅剩四百餘人。剩下的將士個個麵帶饑色、身形疲憊、帶傷作戰,卻依舊陣列整齊、軍紀嚴明,無一人逃兵、無一人懈怠。
放眼整座下邳,軍心儘散、將卒思叛,唯獨北城陷陣營,依舊是銅牆鐵壁。
高順手持長槍,緩步在城頭巡視,目光沉靜地掃過每一名麾下將士。
他性子沉默寡言,不善言辭,不會安撫人心,不會巧言籠絡,唯有以身作則,與將士們同吃同住、同寒同苦,死守孤城。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下邳必破,呂布必亡。
從呂布一次次拒聽忠言、日日醉酒沉淪、苛待將士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他也記得魏潛深夜登城的勸言,記得北疆廖化惜才之心,記得那條無需折節、隻需保命的生路。
不是不動容,不是不感念。
隻是他的道,和陳宮、張遼皆不相同。
他出身低微,一生戎馬,是呂布一手提拔,給了他領兵之權,給了他立足之地。武將一生,忠君守義,為主公戰死沙場,本就是他最初認定的歸宿。
哪怕主公昏庸,哪怕大勢已去,哪怕全軍覆冇。
隻要未到城破最後一刻,他便一日不退。
一名帶傷的陷陣營校尉拖著傷腿上前,聲音沙啞低沉:“將軍,兄弟們已經三日未曾飽食,傷病者過半,再這樣耗下去,怕是……撐不住了。”
高順停下腳步,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城外汪洋大水,望向遠處連綿數十裡的曹營燈火,語氣平靜卻堅定:“死守。”
“隻要城頭尚有一人,北城,便不失。”
短短七個字,重若千鈞。
校尉眼眶泛紅,重重拱手應諾,轉身歸位列陣。
寒風呼嘯,軍旗獵獵作響,北城城頭,四百殘甲,靜靜佇立,獨撐孤城最後一絲風骨。
而東城之上,張遼依舊帶著殘兵苦苦支撐。
他看著南北各處城牆守軍日漸渙散、逃兵不斷,看著主公徹底沉淪不理軍政,心底最後一絲堅守的執念,也在一點點鬆動。他守得住城頭防線,卻守不住崩塌的軍心,更改不了註定覆滅的結局。
他心中已然做好打算,不主動叛逃,不刻意殉死,靜待城破之後,再為自己、為麾下殘存部曲,謀一條安穩生路。
可這份孤勇死守、謹慎觀望,終究挽不回崩塌的大勢。
夜色漸深,月黑風高,烏雲徹底遮蔽星月,整座下邳城陷入漆黑死寂之中。
三更時分,夜深人靜,守城士卒連日疲憊不堪,晝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各處城防巡查愈發鬆散。
南城暗處,三道黑影壓低身形,借著夜色掩護,鬼鬼祟祟彙聚一處。
正是呂布麾下三大部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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