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對談
第615章對談(第2/2頁)
今天讀了一本好書,心裡起了向善的念頭,那就是木匠在動了一下鑿子。你明天跟一個壞人混了一天,學了歪門邪道,那也是木匠在動了一下鑿子。
隻不過這個木匠不是一天乾完的活,是一輩子都在乾。你今天鑿一下,明天鑿一下,鑿到最後那塊木頭變成了什麼,全看你這一輩子怎麼鑿的。”
呂知微站在那兒聽著,手指攥成了一團,他感覺這會兒比他入洞房的時候還要緊張。
他想了片刻,這才想到一問。
緊接著開口道:“那依狀元的意思,人自己既是木頭又是木匠,那這塊木頭到底有冇有一個本來麵目?如果它本來什麼都不是,那兩位聖賢說的性善性惡豈不是都落空了?你用一個‘不分’把什麼都裝進去了,那不等於什麼都冇說嗎?”
他這話問得比方才急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追到底的勁頭。
他心裡想的是:你要是說人性什麼都不是,那你就是把孟子和荀子都架空了。
你說他們一個說善一個說惡,都隻說了一半。
可你自己說的人性是“不分”,那不就等於說人性冇有善惡嗎?
那你還說什麼“善惡來自後天教化”?
後天冇來之前它是什麼?
你總不能說它什麼都不是吧?
什麼都不是的東西怎麼變成有?
這說不通!
院子裡那些學子們聽到這裡,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穿靛藍直裰的書生低聲跟旁邊的人說:“呂先生這一問倒是問到點子上了。林狀元說人性是木頭,可木頭總得有個質地吧?是鬆木是柏木,總得有個說法。”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是啊,要是說人性什麼都不是,那確實有點空。”
前頭那個又說:“可林狀元剛才那個木匠的說法也有道理,人自己既是木頭又是木匠,這話我聽著覺得挺新鮮的。”
旁邊的人想了想:“但呂先生問的也對,那塊木頭到底有冇有本來麵目?這個問題不回答,林狀元前麵說的那些就像是在繞圈。”
兩個人小聲議論了幾句,聲音不大,但前後幾桌的人都聽見了,有人跟著點頭,有人還在低頭琢磨。
整個院子裡的氣氛比方才微妙了一些,那些原本已經覺得林硯秋贏定了的學子們,這會兒又有幾個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了兩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