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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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和漢生先回家吧?這畢竟是林家的事,你如今是李家媳婦了,這丟臉的事,冇必要跟著摻和。”
“娘!您說什麼呢!”
林春娥眼圈一紅,猛地挺直腰板,“我是您閨女,是秋哥兒的親姐!林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什麼丟臉不丟臉的?他崔家要真敢退婚,是他們崔家丟臉,忘恩負義!我林春娥就在這兒看著,看他們能說出什麼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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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李漢生立刻往前站了一步,甕聲甕氣地附和:“嗯!聽春娥的!不走!”
他話少,但態度很堅決。
張氏看著女兒女婿,心裡又暖又澀,終究冇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她轉身,默默走進了自己那間低矮昏暗的屋子。
林硯秋看著母親的背影,心裡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母親是怕大姐跟著受牽連,被村裡人指指點點。
冇過多久,張氏重新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衣服。那是她僅存的、壓箱底的一身乾淨體麵衣裳——一件洗得有些發白,但漿洗得十分挺括的靛藍色細棉布衣裙。
領口和袖口繡著早已褪色的纏枝花紋,針腳細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林硯秋認得這身衣服。
他爹林敬言在世時,曾不止一次帶著懷念和一點小得意提起過:這是他當年迎娶張氏過門時,咬牙用攢了許久的束脩(學費)特意去縣城最好的布莊扯了布,請最好的繡娘做的。
這身衣服,在貧寒的林家,是張氏最珍貴的體麵,攏共也冇穿過幾次。
除了逢年過節去祠堂祭祖,就是當年丈夫中秀才時,還有崔家老爺子崔觀之剛當上縣令,兩家還有些走動時,她穿過幾次。
此刻,張氏穿著這身舊衣,頭發也一絲不苟地挽好,插上了一根磨得發亮的素銀簪子。
雖然布料已舊,顏色已褪,但她挺直的脊背和沉靜的麵容,卻透出一種不容輕視的尊嚴。
她站在小小的院子裡,目光似乎穿過了低矮的土牆。
思緒飄回了十幾年前。
那時候,丈夫林敬言和崔觀之還是意氣風發、一同趕考的同窗好友。
她作為林家的新婦,也曾見過那位崔家娘子蘇氏幾次。
那時的蘇氏,雖也是小戶出身,但言談舉止已顯露出幾分不同。
而自己呢?
隻是個手腳麻利、心思單純的農家姑娘。
誰能想到,十幾年光陰流轉,竟是如此境遇?
丈夫落第,鬱鬱而終;崔觀之卻一路青雲,成了縣太爺。
如今,人家是出行有轎,仆從簇擁的崔家主母蘇夫人,而自己,隻是個守著幾畝薄田、拉扯兒子的鄉野寡婦。
真是……造化弄人。
張氏心裡清楚,兩家的疏遠,其實並非全是崔家勢利。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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