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傷兵之外,所謂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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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傷兵之外,所謂文臣
真定府的城郭在天際線上緩緩浮出輪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暮色四合,將遠處的城牆染成一片鉛灰色,城頭上稀稀落落地插著幾麵軍旗,旗子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但那上麵繡著的“宋”字已經褪了色,像是被歲月和風雪一起洗舊了。
陳紹勒住馬,遠遠望著那座城。
在他來之前,他看過兵部和戶部的所有卷宗。
河北西路的駐軍,賬麵上一共六萬三千人,其中真定府駐紮兩萬,是河北諸軍中兵力最厚的一處。
守將名叫王稟,是當年跟隨種師中北征的老人,在軍中素有能戰之名。
賬麵看上去,不難看。
但賬麵是賬麵。
“大郎君。”
竹葉策馬從前方折返回來,壓低聲音道:“城門口有人在等。看服色,是朝裡來的禦史。”
陳紹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來得倒快。
他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帶著陳安和幾個家丁步行朝城門走去。
離城門還有百餘步,他就看到城門口站著一排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官,穿著五品禦史的緋色官服,腰板挺得像一根筷子,麵色端凝,目光越過陳紹的頭頂看著遠方。
陳紹一眼就認出此人,此人名叫李文淵,是禦史臺的監察禦史,也是理學宗師程頤的再傳弟子,在朝中以剛正不阿、鐵麵無私著稱。
當然,這個“鐵麵無私”的對象,從來都是武將。
“李禦史。”
陳紹走到近前,拱了拱手。
李文淵這才把目光收回來,看了陳紹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迎接上官,倒像是審視一個不守規矩的學生。
“陳宣撫使。”
李文淵同樣拱了拱手,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為清晰:“下官奉禦史臺之命,監察河北軍務。宣撫使此行所要查驗的糧草、軍械、兵員賬冊,下官已經命人提前備好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在此之前,下官有一事要先與宣撫使當麵說清。”
“李禦史請講。”
“軍中自有法度。”
李文淵的聲音提高了半分,像是故意要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宣撫使雖是奉旨督軍,但河北軍務自有章法可循。糧草調配歸轉運使司,兵員調動歸安撫使司,軍械管理歸兵器監。宣撫使若要查,走章程即可,但若要在軍中直接發號施令,恕下官直言,這不合規矩。”
他說完,負手而立,目光直視陳紹,等著他回答。
旁邊的陳安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被陳紹抬手攔住了。
陳紹不急不緩地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卷明黃色的絹布,玉軸金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目。他單手將旨展開,上麵的禦筆朱批赫然在目。
“李禦史,可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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