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檔案+九門31.張先生高義
南部檔案+九門31.張先生高義(第2/3頁)
屈辱,所有的失去,皆拜仇人所賜。
母妃以命換他苟活,他不能白活。
仇恨,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支撐。
久而久之,他性情大變。
敏感,陰鬱,暴躁,易怒,懼怕見人,更懼怕那些驚恐、鄙夷、嫌惡的目光。
他覺得自己連過街老鼠都不如,不過是一隻皮毛脫落、滿身瘡痍、人人厭棄的病鼠。
蘭氏自稱是母妃舊人,多年來對他照料有加,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他曾以為那是真心,是絕境裡僅存的溫暖。
直到無意間聽見她與旁人對話——
“趁他身子尚可,儘早挑選女子,讓他留下血脈。”
“將來他若有不測,大業才不至於亂了根基。”
他立在門外,忽然笑了,笑得心口發涼。
原來如此。
蘭氏忠心的,從來不是齊旻這個人,而是“承德太子血脈”這具身份。
哪怕換作另一個擁有父王血脈的人,她也會這般儘心侍奉。
他算什麼?
齊旻,不過是一隻器皿。
一隻盛裝著皇室血脈、承載著血海深仇的器皿。
他被這身份牢牢鎖死,活成了所有人期望的模樣,卻從來不是自己想要的樣子。
母妃以命逼他活下去,身邊所有人都教他記恨、教他複仇。
他活成了一把刀,一個傀儡。
可從冇有人問過他——
他想不想活?
想不想這樣活?
他不想。
可他不能死。
母妃用命換他餘生,他冇有資格輕言放棄。
仇恨是冷的,孤獨是冷的,連呼吸都是冷的。
可他心底,又隱隱藏著一絲不為人知的期盼。
盼著有一個人,能給他一點暖。
不用多,一點點就夠。
那一年,他去林安鎮,是為祭拜母妃。
她的墳塋藏在林間,隻是一個小小的土包,連塊墓碑都冇有。
他每年必去一次,在墳前靜坐整日,把這一年的隱忍、掙紮、痛苦,一一說給她聽。
那日,他摘了麵具。
四下無人,不必再藏。
他蹲在墳前,絮絮說了許多積壓多年的話。
然後,他遇見了薑雪寧。
按他素來的性子,見過他真容、見過他脆弱的人,本不該活在世上。
可她冇有害怕,冇有厭惡,冇有躲閃。
隻是靜靜望著他,遞來一方乾淨的手帕。
她眼底,冇有那些讓他作嘔的目光。
鬼使神差,他冇有殺她。
反而將那些從未對人言說的苦楚,一股腦說給了這個陌生姑娘聽。
她認真聽著,不打斷,不敷衍,不憐憫。
後來,她在他傷痕累累的臉上,畫了一朵小小的太陽花,說希望他往後,能向陽而生。
再後來,她為他煮了一碗溫熱的白粥。
那是母妃離世後,他第一次嘗到“家”的滋味。
他貪戀這暖意,幾乎要失控地將她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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