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傳4.想欺負
暗河傳4.想欺負(第1/2頁)
榮筠書幾乎是踉蹌著逃回了自己的院落。
竹杖“嗒”一聲輕倚在門扉邊,她反手扣緊門閂,將那方覆眼的素綾一把扯下,隨手擲在妝臺之上。
她緩步踱至鏡前。
黃銅鏡麵映出一張清豔絕倫的容色,眉眼間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慌亂,以及……一絲可疑的紅暈。
最令人心驚的,是那雙眸子——
哪裡還是平日裡眾人所見的空茫無神?
分明是寒潭浸月般的清亮,眼波流轉間,藏著冷冽的清醒,更有深不見底的幽邃。
像是蟄伏著猛獸的深山老林,林間風過無聲,卻足以在獵物踏入的刹那,便扼住其咽喉,攝人心魄。
是了,她的眼睛,早就好了。
裝瞎,是她為自己披上的最妥帖的偽裝,也是最鋒利的武器。
一個目不能視、柔弱無依的孤女,誰會真正將她放在心上?
誰又會對這樣一個無害的存在,生出半分防備?
他們隻當她是榮府簷下的一株菟絲,依附而生,任人擺布,卻不知這株菟絲的根須,早已悄無聲息地纏緊了榮府的梁柱,隻待時機一到,便要將這腐朽的府邸,連根拔起。
銅鏡中的人影似是晃了晃,恍惚間,竟化作了許多年前娘親的模樣。
依舊是那般蒼白瘦削,眉眼間卻漾著化不開的溫柔,一如當年。
榮老夫人……那個食古不化、道貌岸然的老虔婆。
是她,偏執於那可笑的門第之見,將出身寒微的娘親視作草芥。
是她,默許甚至縱容府中上下輕賤她們母女,最終害得娘親在寒冬臘月凍死山神廟,入殮時竟連一口薄棺都未曾得見。
也是她,眼睜睜看著親生兒子因愛妻早逝心碎神傷,終至鬱鬱而終,非但半分慈母悲憫也無,反而斥他“耽於私情,不堪大任”,甚至不許他歸葬榮家祖墳,更不許自己踏足墳前,祭拜親生爹娘。
在外人麵前,她是樂善好施、寬厚仁德的榮家老祖宗。
可在這榮府深宅之內,她便是說一不二、順者昌逆者亡的暴君。
這口氣,榮筠書如何能咽下?
血海深仇,刻骨之痛,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複仇的火焰,早已在她心底燒成一片冰冷的原野,寸草不生,隻待燎原。
而陸江來……不過是她在這盤棋局上,偶然發現的一枚似乎有用的棋子。
她需要力量,需要借勢。
榮家樹大根深,僅憑她一人之力,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個年輕的淳安知縣,敢率衙役圍了榮府,行事果決狠辣,顯然與榮家並非一路人。
這般利刃,若能為她所用,便是刺破榮家鐵壁的最好契機。
更早之前,在二月蘭的花海裡……
榮筠書的目光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長睫微垂,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思緒被拉回那個早春的午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