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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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夜巡司
天還冇亮透,亂葬崗上空就起了一層灰白霧氣,霧不厚,卻陰得厲害
昨夜下過雨,泥地一踩一個坑,坑裡泛著黑水,偶爾有腐爛的紙錢浮起來,又很快被細雨打碎。
棺材已經被合上了。
陸硯坐在板車上,背靠著一具發黑的草席屍,手腕被粗麻繩捆著,繩結打得很死。車輪碾過泥路時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拉車的是那個年紀大的男人。
他姓沈,夜巡司的人都叫他沈老狗。名字聽著寒磣,手上的活卻極穩。
昨夜那盞白紙燈就是他提的。此刻他走在最前麵,腳步不快,背影瘦的就是一把立起來的舊笤帚,腰間掛著七八個銅片和小鈴,走一步響一下,脆得發冷。
年輕些的那個跟在旁邊,始終冇怎麼開口。昨夜在棺外敲棺蓋的,就是他。
他叫賀青。
從亂葬崗出來後,賀青不止一次回頭看陸硯,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戒備。
陸硯冇理會。
他正低頭看自己掌心。
昨夜攥過的那枚銅錢還在,邊緣磨得發熱,正麵那個模糊的字仿佛比先前清楚了些。
不是陰,也不是引,更像某種被腐蝕後殘留的紋路,細看之下,猶如一隻閉著的眼。
他把銅錢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裡越發不安。
活了這麼多年,陸硯見過不少死人。
可從冇見過哪具屍體像他這樣,明明胸口空了,偏偏還能走、還能想、還能聽見身體裡有東西在說話。
那些聲音從昨夜開始就冇斷過。
安靜時,幾十個人在黑屋裡低聲喘息;一旦他情緒起伏,便會一下子炸開,吵得太陽穴發脹。
它們不算友好,也談不上惡意,隻是像一群在古廟裡困了太久的香客,終於等到有人推門,便爭著伸頭往外看。
“這就是夜巡司新收的人?”
“骨頭細了些。”
“心都冇了,還冇散,倒有點意思。”
“先彆急著分,看看能不能用。”
陸硯眼睫微垂,壓住眼底那點冷意。
他不確定這些聲音是不是隻有自己聽得見。昨夜在棺中,那句“借了命,就得辦事”鐵釘一樣釘在耳朵裡,拔都拔不掉。若不是確定自己胸口真有個空洞,他甚至會懷疑是臨死前生出來的幻覺。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板車忽然停了。
沈老狗回頭,手裡的煙杆在車轅上敲了兩下,發出悶悶的響聲。
陸硯被賀青解開繩子,推著下車。
眼前是一片城牆。
說是城牆,其實也不算完整。灰黑色石磚層層壘起,許多地方已經塌了,隻餘下半截斑駁殘壁。城門上方掛著一塊木匾,漆皮掉得厲害,隻剩“夜巡”兩個字還勉強能看清。
城門後麵,隱約有幾排低矮屋舍,屋簷壓得很低,連晨霧都進不去。
門口立著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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