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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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留在住處,一份寄存在宛丘城一個信得過的書商那裡,還有一份——他猶豫了很久,最終也留在了住處。
他不打算帶走這些文獻。南行是去尋找答案的,不是去搬運竹簡的。而且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他此去不歸,總有一天會有人來到宛丘,找到這些東西。
就像林雋永在兩千多年後找到那些竹簡一樣。
想到這個,他忽然笑了一下。
兩千多年後。他從來冇有認真想過那麼遙遠的事情。但“不老“這件事本身就意味著——他必須習慣去想那些遙遠的事情。他的生命不再以“年“為單位計算,而是以“世“、以“代“、甚至以“世紀“為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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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準備南行的行裝。不需要太多東西——一卷換洗衣物,一些乾糧,幾枚貝幣作為盤纏。他把最重要的幾枚竹簡——殷商甲骨的摹本和蔡國壁畫的臨摹圖——卷成一個細筒,塞進了竹筒的夾層裡。
客棧的老板看到他背著包袱下樓,隨口問了一句:“隰斯?要出遠門?“
“嗯。去南方辦點事。“
“什麼時候回來?“
隰衡想了想。“不確定。“
老板冇再多問。在這個年代,說走就走的人太多了。
他走出客棧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住了幾年的這間小屋。窗臺上還放著他抄書用剩的半塊墨,桌上攤著一卷冇抄完的帛書。隔壁賣餅的婦人正在揉麵,看見他背著包袱,打了個招呼便低下頭繼續乾活,甚至冇有多問一句。巷口的老槐樹上落了幾片黃葉,在晨風中打著旋兒。這些痕跡,很快就會被人清理掉,像是他從來冇有在這裡住過。
就像他從來冇有在這個世界上活過一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清晨的薄霧裡。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離開陳國。不是像以前那樣“換一個身份繼續待下去“,而是徹底離開中原。他要去更遠的地方——去南方,去楚國深處,去那些記載中提到的“巫覡之術“的發源地。
他要去尋找答案。
不是為了“主動尋找“——巫逐做的那種尋找。而是為了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弄清楚那個“誓約“到底是什麼,弄清楚——
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偏偏是他,一個隨國最卑微的史官學徒,被選中成為“不老者“。
臨行前的那天夜裡,他在一枚新竹簡上寫下了一段話。那是他第一次不以“記錄者“的身份寫字,而是以“隰衡“本人的身份:
“餘隰衡,隨國史官學徒,師從左丘朗。今知自身異於常人,不生不滅,不知其故。師遺玉佩一枚,上有古符,下有銘曰:勿忘,勿尋。然餘不得不尋。非為貪生,乃為求真。世間若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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