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寒刃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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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寒刃相向
涼州城北,四十裡大沙。
朔風卷著碎沙,橫著掃過戈壁荒灘,打在山石上簌簌作響,像是無數細針穿梭,刺破了西北曠野終年不散的死寂。此地毗鄰騰格裡沙漠西南邊緣,是涼州綠洲與荒漠的交界之地,地勢自南向北緩緩傾斜,錯落的固定沙丘連綿起伏,灰褐色的戈壁石混雜著枯黃的沙生雜草,一眼望不到儘頭。深秋的風最是凜冽,晝夜懸殊的溫差讓空氣冷得刺骨,哪怕身著厚衣,寒意也能順著衣縫鑽進骨肉裡,凍得人血脈發僵。
天際是一片沉鈍的鉛灰,冇有流雲,冇有飛鳥,唯有滾滾風沙在天地間肆意翻湧。遠處的祁連山脈隱在朦朧的沙塵之後,皚皚雪峰化作一道淡白的虛影,清冷又遙遠,像是隔絕塵世的屏障。腳下的土地貧瘠荒蕪,偶有幾叢枯硬的梭梭紮根沙礫之中,枝乾龜裂乾枯,卻依舊倔強挺立,恰似這西北江湖裡,掙紮求生的武人。
此地無人煙,無車馬,唯有風沙萬古不息,是涼州城北最荒蕪、最僻靜的一處死地。
兩道人影,一立一靜,隔著三丈黃沙,對峙而立。
蕭琰白衣勝雪,在漫天黃沙中格外醒目,宛若濁世孤蓮。他一身素色勁裝裁剪利落,邊角被風沙磨得微微泛毛,卻依舊乾淨整潔,不見半分狼狽。腰間懸著一柄細劍,劍鞘是深沉的墨黑,無紋無飾,樸素至極,唯有鞘口露出的半寸劍鋒,凝著一點冷冽的寒光,靜時溫潤內斂,動時便足以破風斬血。
他身形清瘦挺拔,脊背挺得筆直,如同祁連山巔的寒鬆,曆經風霜卻不曾彎折。額前碎發被狂風吹得肆意翻飛,露出一雙漆黑沉靜的眼眸。那雙眼太過通透,也太過冰冷,不見半分波瀾,仿佛世間愛恨、江湖恩怨、生死輸贏,都入不得他的眼底。唯有目光落在對麵那人身上時,深處才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是舊識牽絆,亦是今日決絕。
三丈之外,陳吾刀負手而立,一身玄黑短打,衣料粗礪,沾滿風沙塵土,邊角儘是磨損痕跡,處處皆是常年行走江湖、浴血拚殺的滄桑。他身形遠比蕭琰魁梧寬厚,肩背寬闊,筋骨結實,常年握刀的手掌指節粗大凸起,布滿厚繭,虎口處還有幾道深淺交錯的舊疤,是無數次搏殺留下的印記。
他不配刀。
可誰都知道,天下用刀之人,無人敢輕視陳吾刀。
世人皆知,陳吾刀刀隨身走,人到刀至,他的刀從不離身。今日空手而立,並非棄刀,而是他的刀,早已藏在了骨血裡、心念間。他整個人便如一柄收斂鋒芒的孤刀,沉凝、凜冽、帶著一往無前的悍然殺氣,靜靜佇立在風沙之中,與荒蕪戈壁融為一體。
風更大了,卷起漫天黃沙,在兩人之間呼嘯穿梭,卷起層層沙霧,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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