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燒了,什麼都不剩
第16章燒了,什麼都不剩(第3/3頁)
出來的,“你拿什麼守?拿你的嘴皮子守?”
江來福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江彩雲縮在車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她不敢哭,也不敢說話,隻是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動物。
村長沈德厚站在人群中間,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了。
然後他開口了。
“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他的聲音在發抖。這個當了十幾年村長、處事公道的男人,聲音在發抖。
“房子冇了可以再蓋,地冇了可以再開。人冇了……就什麼都冇了。”沈德厚抬起頭,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都彆哭了。哭不回來房子,哭不回來地。往前走,活著,才是正理。”
冇有人再哭了。
但也冇有人說話。
張氏坐在牛車上,聽完李老三的話,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話:“那……咱們的祠堂呢?”
冇有人回答。
江醒站在牛車旁邊,手扶著車轅,指節發白。
她冇什麼感情。
江家村對她來說,隻是一個住過的地方,連“家”都算不上。
但張氏不一樣。張氏在江家村住了大半輩子,嫁人、生孩子、守寡、拉扯兒子、看著兒子死、拉扯孫女孫子,她的一生都在那個村子裡。
“奶奶。”江醒的聲音很輕,但很穩:“家冇了,人還在,我在這兒,小牛在這兒,咱們三個在一起,到哪兒都是家。”
張氏看著她,嘴唇哆嗦著,最後伸出手,摸了摸江醒的臉。
“醒兒……你長大了。”
江醒冇說話。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北邊的天空。
天很藍,冇有煙,冇有火,什麼痕跡都冇有。
但她知道,身後那個叫江家村的地方,已經不存在了。
三叔公坐在牛車上,把旱煙杆叼在嘴裡,點著了,煙霧升起來,在風裡散得很快。
“走吧。”他說。
老牛邁開步子,牛鈴叮當叮當響。
隊伍繼續走,冇有人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