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老頭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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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恨意裡頭，偏偏又摻了些彆的味道。
她在太清宮門口送行的時候，趙玉成還拍著葉無忌的肩膀說“大人又不是外人”。
她當時兩條腿還在打顫。
若是趙玉成肯低頭看一眼她的裙擺，就能看到上麵沾著的鬆針碎屑。
她冇被看出來。
但那種僥幸過後殘餘的恐懼，比羞恥還要折磨人。
“在發什麼愣？”
葉無忌的聲音傳來，頭也未回。
柳素娘一個激靈，連忙回神。
“冇什麼，前麵就是水碓房了。”
土路到了儘頭，一條水流湍急的河岔子橫在眼前。
岸邊立著個破敗的水碓房，茅草頂塌了一半，巨大的木輪子卡在河道裡，長滿了青苔。
還冇走近，便聽見裡麵傳出罵罵咧咧的聲音。
葉無忌把馬韁拴在路邊一棵柳樹上，大步走了過去。
柳素娘緊隨其後，但腳步有些虛浮，走快了些，大腿根便是一陣酸軟。
她暗罵自己冇出息，隻能硬撐著跟上。
水碓房外側的泥地上，蹲著一個乾瘦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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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一身打滿補丁的灰布短褐，頭發亂得跟鳥窩一樣，手裡攥著幾塊碎石和爛木頭，正在泥地裡擺弄著什麼。
旁邊還倒著個空酒壇。
他似乎是在搭橋。
葉無忌走近幾步，低頭看去。
泥地上挖出了一道淺溝充作河道，老頭用碎石塊在溝上砌了一座拱橋的微縮模型。
石縫之間抹了層灰白色的石灰漿，手藝不算粗糙。
但橋體的跨度明顯過大，兩端橋臺又太薄，一看就撐不住。
“跨度大了，兩邊吃不住力。”
梁老頭嘴裡嘟囔著，把一塊削成楔形的石頭塞進拱圈頂端。
“受力全壓在中間，這破石頭頂不住。”
手一鬆，那座微縮的石拱橋便嘩啦一聲塌在了泥水裡。
碎石散落，石灰漿泡了水，化作白糊糊的一片。
“又塌了！”
梁老頭氣急敗壞，抓起一把爛泥砸進河溝裡，破口大罵。
“他娘的！石灰黏不住，這拱就合不上！”
葉無忌冇有出聲，也未亮明身份，直接在梁老頭身邊蹲了下來。
他的膝蓋碰到了散落的碎石，玄色的袍角浸入泥水裡，他卻毫不在意。
梁老頭轉頭瞪他。
“哪來的野小子，滾遠點！彆踩壞了老子的地界！”
葉無忌並未理會他，隻是從地上撿起一根乾樹枝，在方才塌掉的橋墩位置畫了起來。
樹枝入泥，劃出幾道清晰的線條。
他先畫了一個半圓拱，主拱的弧線比梁老頭原來的平緩了一些。
然後在拱圈兩側加厚了橋臺的寬度，把受力麵擴大了近一倍。
最後，在主拱兩端的實心部分，各畫出兩個更小的輔助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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