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旅長的百萬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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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旅長的百萬撤離
陳更被軟禁在頤和路那棟小樓裡已經好一個多月了。
南京的春天過得很快,馬上就要夏天了。
他的左腿在審訊時被打斷過,雖經得到眾人施壓勉強得到醫治,但骨頭接得不好,走起路來還有些跛。
樓下的衛兵換了好幾茬,每一茬都是黃埔後輩,見了他都恭恭敬敬地叫一聲“陳學長”,但槍口從來不離開他的背影。
這些天來勸降的同學絡繹不絕。宋西濂來得最勤,每次來都帶一包治腿傷的藥膏,坐在他對麵聊湘鄉老家的臘肉,聊黃埔島上的芒果,聊長城抗戰的炮聲,就是不聊政治。
他知道宋西廉是真心拿他當兄弟,但也知道這個兄弟在校長麵前從來不敢說一個不字。
黃維來的時候板著臉,說了一大通道理,被陳更幾句調侃頂了回去,氣得摔門就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手裡的一包藥膏擱在桌上,嘴裡罵罵咧咧地走了。
最讓他意外的是關麟征,這個黃埔同期的“關鐵拳”在長城抗戰中打得最狠,來勸降的時候也最直率,直言陳更回來直接就是軍師長,兩人一起打回東北。他笑著拒絕了,關麟征臨走時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差點把他拍趴下。
不過他在這裡吃的不錯,每天牛奶,黃油麵包,一個人吃四菜一湯,還有書看,但他仍是歸心似箭。
這天夜裡,南京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狂風卷著雨點砸在玻璃窗上,街麵的路燈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樓下的崗哨衛兵縮在門廊裡避雨,警戒鬆懈了大半。
組織的聯絡員借著給小樓送補給的機會潛入進來,塞給他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國軍上尉軍裝和一張蓋著南京警備司令部印章的出城通行證,低聲叮囑:後巷圍牆矮,牆外備好了黃包車,出城直奔下關碼頭,連夜坐船走。
陳更把軍裝壓在枕頭底下,照常熄燈就寢。待到後半夜雨勢最猛、風聲最緊的時候,他摸黑起身,借著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飛快地換上了那套上尉軍裝,扣好風紀扣,戴正軍帽,對著鏡子照了片刻。
鏡子裡那張臉比幾個月前瘦了一圈,顴骨凸出,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然是當年在黃埔島上一樣,熱忱。
他輕手輕腳摸到後窗,老式木窗的插銷早已被他提前鬆動。推開窗戶,濕冷的風雨撲麵而來,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肩章。
樓下兩名巡邏衛兵正背對著牆角躲雨,他俯身攀上窗臺,忍著左腿舊傷的鈍痛縱身跳下。落地時膝蓋一陣劇痛,他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栽進泥水裡,死死咬住牙關才冇有發出聲音。
貼著小樓的陰影快步穿過花園,借著雨幕的掩護摸到了後巷。院牆不高,他借力濕滑的磚縫翻了進去,褲子被牆頭的碎玻璃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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